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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个杜家的女儿是什么样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杜家的千金,是杜月仙的侄女儿!这似乎就够了。
杜月仙的理由不是没有道理,“当初她另有它选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利字,现在的她仍然不为当初的选择后悔!现在的蓝家已经不负从前,没有人肯笃定蓝家能够东山再起。可要是和她杜家攀上关系,那这东山再起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人会怀疑!”
至于为什么满京城那么多子弟,她杜月仙偏偏选择已经有些落魄的蓝家,杜月仙的解释是,京城适龄男子是多,可纨绔者比比皆是,按照这一标准来看,蓝祎算是其中的佼佼者。更何况,她有能力帮助蓝宏大重振一品香,蓝家的崛起指日可待!到时候,蓝家杜家,甚至是冉家就是铁板一块,没有人再能够轻易地摧毁!试问这样的结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不得不说杜月仙很是精明,至于说蓝家的颜面……她甚至可以答应不要蓝家的聘礼,丰厚嫁妆出嫁!
如果说现在的局势是一座天平,天平的这端放着的是蓝宏大的自尊和蓝祎的幸福,而天平的那端放着的却是蓝府的发达和兴盛,不知道这样的天平到底会向哪边倾斜?
祠堂外一个人影儿在来回地踱步,那挺拔的身姿,那焦虑的面容,那满是幽怨的步伐,祠堂内的蓝宏大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他看着他的沮丧,他听着他的叹息,过去的冰冷放佛瞬间又回到了蓝祎的身上,蓝宏大知道,或许过去的日子又会重现。
在这最应该发火的人的面前,蓝祎反倒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平静。可平静不代表着认同,平静不代表着妥协,平静更不代表着接受。心中已经有无数个问题在蹿涌,可在一千遍一万遍的质问后,蓝祎似乎突然领悟了什么。和一个人谈幸福,这个人首先要知道幸福是什么?
蓝宏大曾经是成功的,现在也不能说是彻底的失败,可在情感上呢?这么多年,他和原配之间已如同水火,隔阂甚深;这么多年,他和柳月娥那个女人之间明争暗斗,彼此猜疑;这么多年,他和蓝祎这个他亲生儿子之间冷若冰霜,未曾有过父子之间的温暖。未曾有一时,蓝宏大真正的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未曾有一时,叫蓝宏大觉得,亲情亲人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所以,对他儿言,似乎只有利益,只有这个利字才是他权衡一切的标准。
这就是蓝祎心中的蓝宏大,或许这也真的是蓝宏大自己。蓝祎突然觉得祠堂里面的那个人很可怜,很可悲,他不能和这样一个毫无情感纠葛的人去谈论情感。
如果放在从前,或许蓝祎会义不容辞地选择逃避,毕竟,他在这个家里逃避了那么多年。可现在蓝祎清醒的知道,如果逃避能解决问题,那钟沐儿的惨剧就不会发生;如果逃避能解决问题,那他和家里的矛盾也不会越积越深;如果逃避能解决问题,他的母亲也不会在那个破落的小屋这么多年……现在的他不想逃避……
或许是内心的平静或许是树荫的清凉,蓝祎现在觉得舒爽了许多。就在蓝祎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去和蓝宏大平心静气地谈论的时候,祠堂的门吱呀地打开,满是疲惫的蓝宏大带着苍老的容颜从那里面走了出来,曾经坚毅的眼神满是的躲闪,蓝祎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般。
父子相见,明明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此刻却恍若隔了千年。蓝宏大看着蓝祎,蓝祎盯着蓝宏大,彼此的感情都很复杂,彼此的心绪都很杂乱。蓝祎怔怔地盯着蓝宏大,看着他肥胖的身躯走向自己,看着他蹒跚的步伐经过自己的身旁,看着他撑着双腿艰难地坐下。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到了老态龙钟的年纪,就在半年前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蓝府老爷!
太阳的倩影透过斑驳的树荫落在了蓝宏大的脸上,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副最为自然的画卷。蓝宏大抖了抖身上的长衫,看着蓝祎脸上露出了沧桑的笑容,他用手一指身旁的空位道,“坐!”
蓝祎定了定神还是走了过去,在这个父亲面前蓝祎很少有任何的情感,就算是现在亦是如此。
“你不是要找我算账的吗?为什么不进去?”蓝宏大看了看满脸严肃的蓝祎惨淡地一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不是躲着我的吗?为什么还要出来?”蓝祎没有回答倒是一句反问,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反问,蓝宏大的愁容似乎被驱赶殆尽,他爽朗地笑了几声道,“难道我不出来你就不进去了吗?”
“或许……”蓝祎沉吟了良久。
“或许……”蓝宏大重复着,脸上无赖的微笑消失道,“如果是或许,那就不是我的儿子了!”
“为什么?”蓝祎淡淡地问道。
“因为你是我蓝宏大的儿子,我蓝宏大的儿子就不会这么没有骨气没有血腥!”蓝宏大显然有些激动,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起了星星点点的疙瘩。蓝祎不屑地瞥了一眼毫无规矩地问道,“您都把这些东西丢了。”蓝宏大漠然半晌,半张的嘴巴慢慢地闭上,一下子,他又成了那个沧桑的老者,
“你可以恨我……”蓝宏大神色苍凉,那脸上带着未曾退去的羞愧。
“我不恨你……”蓝祎话未尽然,蓝宏大狐疑地瞥去一缕目光等着他把话说完,“因为我根本不会接受你的安排!”
蓝宏大吃惊了一会儿豁然地一笑,的确,这才是他那个儿子蓝祎才对。
“你说得有道理,你根本不会接受……你根本不会接受……是谁都不会接受……”蓝宏大嘴里反复念叨着,放佛像是第一次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一般。
“既然知道是谁都不会接受为什么您偏偏要接受?难道您忘了过去了吗?难道您忘记了自己曾经受过的屈辱了吗?就算我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我都无法忍受那个女人的背弃!您为什么?您为什么竟能这么从容地接受那个女人的挑衅?”蓝祎激动地站立起来,他恨不得抓起蓝宏大的衣领,恨不得打开他的脑袋看看这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有激动的回馈,只是一双慈祥的眼睛长久地盯着蓝祎,那少年的一举一动,那少年的一颦一笑,那少年的幼时顽皮放佛都是昨夜的事情,恍惚间,这个少年已经长大,时间竟是如此的匆匆!
“别说你不能理解,不能接受,就在我刚刚我都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从前的我了!可当我面对着蓝家的列祖列宗的时候我似乎找到了一点支撑。老生常谈,我依旧说你还小,还年轻,你可以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追求甚至是有追求失败的资本。这么多年,你我虽为父子,可我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全府上下皆知。我虽然也在心中埋怨过你,可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因为在我的心中我知道,我们是父子情深,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衷,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一切!”蓝宏大的眼中满是激动的情绪,可他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激动继续道,“你现在看到的蓝府的一切,这都是我靠自己的双手的打拼才实现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仆一奴都是我蓝宏大的。我曾经很天真的以为,这都是我的努力所得,没有人能够轻易地抢走……可事实怎么样呢?我引以为傲的,我当作生命的一品香,就因为一个退婚而被查封了!而我却明明知道自己冤屈而无处伸张!”
“您还在怪我?”蓝祎低下了头,那场轰动京城的退婚的确是他人生的一个印记,虽然未曾后悔,可此生都不会消除的印记。
阳光透过树影儿投下斑驳的痕迹,满树的蝉鸣将父子之间的尴尬扫平,蓝宏大满是沧桑地抬眼看着这眼前的梧桐树若有所思道,“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怪,怪我当年……”
当年,这是一个遥远的陌生的词语,如果说蓝祎退婚是果,那这个因蓝宏大早早地就给种下,。如今果实成熟,青涩但也必须要下咽。
“当年,这棵树还是我和你的母亲亲手所栽……十几年过去了,树都长这么大了……”蓝宏大话锋一转,蓝祎惊诧地瞪着他。
“你知道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吗?”
“我就是大树,不会在别人的树荫下乘凉!”蓝祎满脸的鄙视斩钉截铁道。
“很有骨气,请问你这棵大树,现在能叫谁人乘凉?”蓝宏大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他看着蓝祎,那种爱惜的目光不言而喻。
这是个叫蓝祎有些愧疚的问题,一直以来他都未曾想过有一天,蓝府需要他来背负。而此时,面对蓝宏大的诘问,蓝祎不无尴尬道,“现在还不可以,不代表以后也不行!”
“以后……这就是你的资本,可我还能有几个以后?”蓝宏大悠悠地叹息。
“那你也不能牺牲我的幸福去满足你的内心!更何况你认为的大树难道真的会给你遮凉吗?您就不怕这是引狼入室再受羞辱吗?”蓝祎愤愤起身,他看不惯蓝宏大这般没有骨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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