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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上床不久,雪茸就有些后悔今天和闻玉白出门了。
不是因为玩得不开心,相反,正是因为玩得太开心,他才觉得心里别扭得有些难受。
他辗转反侧,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只兔子,接着想到自己用来跟他“交换礼物”的那个平安结,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闻玉白。
他问闻玉白的那个问题,其实也想问问自己——到底是想要闻玉白死,还是想要他活?
于是,这心宽得能装下一座大海、十八年人生夜夜倒头就睡、就连被追杀逃亡也阻止不了一天睡足八小时的家伙,居然也开始沾上枕头唉声叹气了。
梅尔懒得管他,正要睡觉,就听那人忽一下坐起身来:“对了猫猫,今天楼下的赌犬资讯你帮我留意没有?”
“你睡不着觉就在想这出?”梅尔不耐烦地指了指床头柜,“还想赌?昨晚输得不够惨?”
“诶呀,我不去外面赌那种认真的,我跟你玩假的!饭后娱乐!!”反正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了,雪茸干脆一翻身,从床头柜上抓起那张传单,然后兴冲冲抬头望向梅尔,“我赢了你请我吃胡萝卜派,你赢了我请你吃小鱼干,怎么样?”
梅尔没搭理他,闭上眼,翻身背朝他去。
雪茸当他是默许了,迅速翻看了一眼传单了解战况——
下一场比赛在明天上午,是一名即将退役、满身伤病的老将,对阵一名赛龄五年的青年猎犬。
按照绝对实力来说,青年猎犬获胜的几率极大,但出了昨晚的事,他便也不敢随意下结论了。
为了应对昨晚的情况,庄家也很贴心地增加了投注的选项,在双方胜负的基础上,还增加了双方各自因故弃赛的可能性。
如果有人还想暗中操控比赛,那一定是挑弱的动手更加方便,再加上从大盘来看,更多的人还是觉得比赛能够正常进行。
鉴于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原则,雪茸信誓旦旦道:“我赌第一场,老狗被人袭击,明天比赛无法开展。”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大保险,他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耍赖:“再追加一个正常开展,胜负我就不猜了……”
雪茸耍赖的技术和他唬人的水平一样高,要不是这是一场“赌局”,还得给对方留一点竞争的余地,他巴不得把所有的情况都押上。
见半天梅尔都没下注,雪茸一拍手,替他做了决定?:“那你就猜小狗被袭击,就这么决定了!准备好胡萝卜派吧!明天一睁眼我就要吃到!”
四分之三的胜率,这就相当于把胡萝卜派送到嘴边了。
想到这里,雪茸便美滋滋闭上眼睛,在梦里,他看见梅尔给他堆了一座胡萝卜山,里面的胡萝卜足够他吃几百年,一旁还有闻玉白给他做镇山守卫,谁也不能靠近他的宝贝半分。
结果第二天一睁眼,雪茸没能看到热乎乎的胡萝卜派,反倒是看到梅尔朝他伸手——
“小鱼干。”
“??”雪茸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差点把自己刺激得心脏病发,“什么??你骗人!”
梅尔:“当谁都跟你一样?”
“怎么可能??”雪茸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昨天晚上的下注情况,这才质疑道:“你是说,老狗没事,小狗被袭击了,然后现在比赛没法进行??”
梅尔也不废话,只拿出一张报纸塞进他的手里,头条新闻依旧是那让所有人倾家荡产的消息——
《午夜再遭奇袭,弗朗西斯无缘本赛季》。
这一串文字瞬间变成了飞到天边不见踪影的一堆堆胡萝卜派,雪茸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儿一个猛子从床上栽下去:“……我又输了?”
“就你这运气,百分之九十九的胜率你都能输。”梅尔无情道,“死了这条心吧,你就不能赌。”
这么一句话倒是把雪茸点醒了——自己的运气也确实有够背的,不然那么多人凭什么就挑自己上机械之心?那么多猎犬偏偏就遇到最难缠的??
“戒赌了,这回真的戒了。”雪茸抛出一枚铜币让梅尔自己去买小鱼干,接着直挺挺躺倒到床上,呈大字型躺尸,看起来像是一片没有灵魂的兔饼,“我就没有偏财运啊——”
话虽这么说,但他答应梅尔的小鱼干还没来得及买到手,梅尔倒是率先给他端上了一盘热乎乎的胡萝卜派:“吃吧,这东西不用赌也能吃得到。”
雪茸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两眼锃亮着扑上去狠狠拥抱住他:“猫猫——!!我的好猫猫——!!!”
梅尔最怕他来这样不要脸的,赶忙皱着脸撕狗皮膏药似的想把人从身上摘下来,结果这提不动一只鸡的家伙居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狠狠把他锁死在怀里,他便只能“喵呜”一声,变成猫从雪茸的双臂之间滑溜了出去。
吃上了热乎的派,还彻底戒掉了一项低俗爱好,雪茸的心情便又阳光明媚起来。
心情一好他便坐不住板凳,忍不住想要出门转悠转悠。他第一反应还是想去找闻玉白——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又闷话又少,但意外的人并不无聊,很会想点子找乐子,至少昨天自己跟他玩得非常开心。
但一想到和他玩得太开心,站在对方门口的雪茸立刻就笑不出来了——没有什么是比对敌人放松警惕更可怕的事情了,如果有,那一定是很享受跟敌人待在一起的时光。
这个念头一响起来,雪茸便立刻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决定这几天都少跟闻玉白接触了。自己现在很不对劲,急需冷静——撤离,必须立刻撤离!
于是,房间内已经准备好给他开门的闻玉白,生生听见走到门口的脚步声急刹在了原地,接着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掉头离开了。
闻玉白没搞清门外是什么情况,第一反应是出了什么意外,于是赶忙“哗”地一声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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