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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食的婴儿（第2页）

本朝素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长子不贤才考虑其他皇子的传统。

成年的王爷居于京城，爵位降等而传，出了五服便归为寻常百姓，宗室力量并不若前朝兴旺，且先皇是个痴情种，加上皇上也就三个皇子。

是以纵然德嫔近年来颇得皇上喜爱来参加六皇子满月礼的宗亲夫人们也并不多，其余宫妃送了礼也就托故未来——德嫔的出身在如今六宫里头算是最低的，她的父亲就是庶民，虽然说是耕读之家，但连童生试都没有过。

其余宫妃，便是八九品小吏家的女儿也不大与她往来——只因她出身低微又颇得圣宠，一朝得宠惹人嫉恨罢了。

真正入席的也就皇上、太子、佟贵妃和德嫔。

四皇子殷臻和六皇子殷佐都还年幼，远远不到上席的年纪，两个孩子被乳母嬷嬷抱着在东暖阁里玩儿。

殷佐这会儿见着哥哥正觉得新奇，小崽子年纪小还不能翻身教乳母放在了摇床里头，只眼巴巴的盯着殷臻看，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无奈他哥并不懂婴儿语，跟小崽子也没有心有灵犀。

殷臻是去岁来的，他在位十三年有朝一日身死，回顾这十三年当政的经历，倒也能说一句无愧于心，只不知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的政策能否继续执行下去。

初初到来的时候正是病过一场，由乳母服侍着换了衣裳去请安仍旧有些迷迷瞪瞪的，养母仍旧是养母，可殿内陈设宫人打扮都是宋明时候的制式，乳母唤他“殿下”，倒真有几分庄周梦蝶的感觉，如今习惯了，纵然知晓自己所处非大清了，可面对有着相同样貌的故人仍旧会有触动心肠的时候。

“四殿下都能自己吃啦？”侍候殷佐的乳母惊讶的瞧着殷臻坐的端正，稳稳的握着小勺慢慢的舀着吃，他今年虚岁三岁了，早隔断了乳母，主食是熬出米油的粥，里头混着肉松、碾碎的蛋黄、晒干的虾仁、切成丁的干笋蘑菇，倒也香喷喷的。

“是呢，我们殿下如今已经跟着贵妃开蒙了。”侍候殷臻的教养姑姑很是自得，她这的年纪已经没了想要出宫嫁人的心思，今岁自梳了做姑姑，跟着能成材的皇子，往后出宫了得一份奉养，虽然不如如今甄家煊赫，到底也有一份自在体面。

“咱们六殿下可要跟着哥哥学呢。”替殷佐推摇床的宫人浅浅一笑。

殷佐只盯着殷臻，他本来就年纪小，如今见着哥哥了，忽上忽下的心思就安定下来，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是自家大哥不能解决的，他只要跟着哥哥就好了，只是，真的好香啊。

殷臻的养母是佟贵妃，她如今掌握着宫权，殷臻的待遇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同样是加入粟米熬得粥，一等的粟米和陈年次等的粟米自然是有差异的，今日他在钟粹宫用午膳，但一应定例还是景仁宫的小厨房送过来的。

殷佐如今是小孩儿，饿的快长得也快，这会子闻着香味便觉得饥肠辘辘，仍不住吧唧吧唧嘴巴。

“六殿下可是饿了？”乳母见他这样伸手抱他起来就要喂奶。

“哇——”殷佐伸小手推了几下推不开，他原来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哪里好意思吃奶，憋急了张口便是一阵哭，还一边朝着殷臻伸手。

“佐哥儿这是怎么了？”小宴之上德嫔正喝着汤，有太子在，皇上也不会说旁的，就跟着自己的两个妃子讲一讲育儿经，顺便回味小时候养太子的经历，虽然小太子今年才七岁，仍旧被皇上说自己年幼时候的趣事逗得满脸通红。

此时听得殷佐大哭，德嫔连筷子都握不住了，好在众人都吃得差不离了，皇上发了话，众人都停了筷子，都往东暖阁去了。

“奴婢喂六皇子，殿下便哭了。”见惊动了皇上，乳母嬷嬷忙回禀。

“爹爹，佐哥儿大概不舒服，他想推开呢。”小太子站在旁边，将殷佐伸手的样子看在眼里。

“换个乳母试试呢？”佟贵妃见他哭的一抽一抽的，只觉得可怜，她入宫多年并未有自己的孩子，养着殷臻便将他当成了亲子，对这个跟殷臻一母同胞的孩子也就多了几分亲近。

一连换了几个乳母小孩儿只是哭。

“用、勺子、喂。”殷臻盯了半晌，他前世跟年贵妃的福哥儿也是如此，天生娇弱，大人身上一点儿味道都能令他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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