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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话轻敲着张少宇最为柔弱的地方,他足足沉默了五分钟,这才开口颤抖道:“可能、可能我们只是长的比较像吧,我是一个孤儿,又怎么……”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讲完,不是他不肯说,而是怕说出来后,那沉浸在心中二十年的痛苦会瞬间爆发。
不管是谁,从被抛弃的那一刻起,心里或多或少的就会种下一个痛苦的种子,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甚至于开花结果,然后在化为一颗种子,这样周而复始一直重复着,张少宇一直都生活在师傅师娘的身边,虽然他们二老对自己很好,可扪心自问,每个黑夜来临的时候,会不会在心里发出一阵疑问,自己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的父母又为何会抛弃自己。
甚至于,张少宇会想到,是不是父母已经故去,自己只不过是迫不得以而丢弃的。可不管怎样,这始终都是猜想,带着疑问,带着孤独,张少宇一直走到了今天,就在此刻,一个跟自己长相相似的女人坐在他面前,内心那尘封多年的幻想与猜测,便再一次的被翻出来。
“只是长的比较像吗?”女人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可张少宇却不愿意去听。
“既然已经来了,听我讲个故事吧。”女人望着这个有可能是自己弟弟的人,眼神当中充满了激动,可她还是强忍着,让自己恢复平静道:“二十年前,明昆市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某天深夜,忽然闯进来两个陌生人,在这一家四口沉睡中,将最小的一个男孩偷走,第二天清晨,知道孩子被丢失的父母发了疯的寻找,一直到半年之后,男孩的母亲终于是积劳成疾、加上这巨大的打击变的精神不正常了,而小男孩的父亲带着一家三口,辗转找遍了整个华夏,可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这时距离小男孩丢失已经三年了,疲惫、失望、无奈、痛苦,这家人终于是在无望中回到了明昆,可姐姐却依然不肯放弃,无奈已经整整过去二十年了,可能她连自己这个小弟的模样都已经忘记了。”
“终于,在一天之前,姐姐忽然有了这个男孩的消息,望着照片上跟自己相似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见到这个弟弟,于是……”
于是什么?于是便有了现在两人的见面,张少宇也不知道自己在听完这些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后是怎样的一副心情,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只想逃离这里。
可能人都是这样吧,绝望之后,突然迎来希望,一时之间竟然发现自己原来接受不了,毕竟,已经破碎的希望,又怎能无缘无故的来临呢?这个世上,奇迹发生的概率少之又少,又怎会不偏不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呢?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会找你来吗?”
“抱歉,我不知道你再说些什么,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张少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便要离开。
“你站住!”女人的声音有些凄凉道:“难道你就不愿意给别人一个机会吗?”
“机会?”说到这,张少宇声音中满是嘲讽道:“我已经给自己近乎二十年的时间了,可这二十年之间我得到了什么?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难道就能弥补这二十年来我的痛苦吗?”
“张少宇,你的痛苦是痛苦,别人的就不是吗?就算不给别人机会,给你一个机会行吗?”
“抱歉,我不需要!”
转身的那一刻,张少宇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二十年来的痛苦释放了,可却感觉不到半点的轻松,相反,心情沉重的犹如这一成不变的地心引力一般。
机会?张少宇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吗?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房间的门被彻底的关上了,张少宇上了电梯,双目放空,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压抑的太久了吧,以至于现在冷静下来,张少宇也不知道作何选择。女人出现的一刹那,几乎是不用思考,他就猜到两人之间的某种特殊关系,可这又如何?
来到酒店一楼大厅,那位陈经理显然已经等在哪里了,见张少宇下来,于是连忙走上去问道:“怎么样,谈的如何?”
“你说呢?”张少宇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反问道。
“这……”望着张少宇如同一阵风一般从自己身边走过,陈经理也便没了言语。可能他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他不是当事人,难以理解这其中所发生的一切。
嗡~!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在这个白昼里异常的刺耳,此刻的张少宇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就那么在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中一路飞驰,车窗被开到了最大,感受着从窗外吹来的阵阵热风,张少宇那有些萧索的头发随风而舞。
不知不觉中,车子开到了一个大厦之下,张少宇足足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这才抬起头,望着周围的一切。
“这不是莎姐的公司的地址吗?”
望着窗外熟悉的大厦,张少宇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道:“姐姐,我就在你公司楼下,你能下来一趟吗?”说完这些,他便挂断了电话。
大约五分钟后,一身职业装的贝莎莎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贝莎莎显然是没有想到张少宇会过来。
“陪我说会话吧!”张少宇说道。
“好,好吧!”似乎是感觉到张少宇的情绪有些不对,贝莎莎忙点了点头。
这里毕竟是闹市区,现在的张少宇似乎有些讨厌这种感觉,两人来到楼下的咖啡馆后,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可张少宇始终都没有开口,只是呆呆的看着贝莎莎。
“你这是怎么呢?”张少宇眼中似有泪光,却又充满了柔情,一瞬间,贝莎莎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连忙握紧张少宇的手问道。
“姐姐,你说人为什么会痛苦呢?”
“这……”贝莎莎被张少宇这没由来的话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想了良久,这才柔声道:“大概是让我们懂的珍惜吧,若是少了痛苦,又怎么会有快乐呢?”
“姐姐,我想抱抱你!”此刻张少宇像极了一个小孩子,跟平日里几乎是完全换了一个人,贝莎莎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如此,不由的坐到了他旁边,慢慢的将这个男孩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女人是最敏感的,特别是沉浸在爱情当中的女人,张少宇骤然之间的变化,自然是被贝莎莎完全看在了眼里,只是他不说,贝莎莎也就不问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靠在自己身边的张少宇的呼吸竟然越来越平稳,贝莎莎低头一看,只见张少宇竟靠在他的肩膀之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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