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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路阳的不自在,谢暝收回视线,动作轻柔地挖下一块奶油,甜腻软糯的奶油,不需要用力咀嚼就能霸道地充斥整个口腔。
谢暝做了个咀嚼的动作,忽然低声说,“太甜了。”
路阳以为谢暝这话是不喜欢的意思,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谢暝小心捧着碗碟,目光柔和地看着碗里的蛋糕,仿佛在透过它怀念什么。
路阳止住了要说的话,静静等待谢暝的下文。
可谢暝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说什么,用手中的小叉子百无聊赖地拨弄奶油上的巧克力碎。
就在路阳以为谢暝不会再开口的时候,谢暝却突然出声,他语气平静,就像一个旁观者在娓娓道来一段故事。
“以前,我母亲也会亲手给我做蛋糕,她总是把握不好用量,做出来的蛋糕甜得发腻。那时候她每天总爱缠着我,让我吃她新研究的甜点。可那些东西真的太甜了,我不爱吃,甚至觉得厌恶。有一年生日,我偷偷许了一个愿望,希望以后再也不用吃这么甜的东西。”
话说到这,谢暝兀地停下,他淡然看向路阳,似笑非笑地说,“你看,许愿果然是不灵验的,不然,我怎么会又一次吃到这么甜的东西。”
路阳没办法配合着笑,或是继续说些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谢暝未说完的话里包含着什么。
如果他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或许他可以站在谢暝的角度理解安抚。但他是来自感化部的成员,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目的就是感化谢暝。
感化两个字说着简单,可感化的背后又象征着什么呢。
难道要让谢暝忘记母亲离世的痛苦,还是让他放下这十几年孤苦的福利院生活?
他做不到。
同情吗?
好像也不是,只是偶尔静下来的时候会想,假如当年谢暝没有遇到这些事,那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更何况,像谢暝这样的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的同情。既然谢暝对过往没有多说,他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气氛有些低迷,谢暝忽然开口,“路阳,你为什么会回来?”
“什么?”路阳很疑惑,这个问题他不是刚才就回答了吗。
不等路阳说话,谢暝已经转过来单手扣住他的下颌,下巴微抬,修长的指甲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摸出一片红枫叶,然后递到路阳眼前,“还记得你之前说的吗?”
他语气倨傲,眼里更是藏不住的势在必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路阳身上僵硬,只有一双眼珠还在溜溜地转。
大脑一时宕机,路阳险些就将心中疑问说出口。
顷刻间,谢暝扣住他下颌的那只手,拇指向上稍一移动就盖住他的唇心。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挣脱束缚,及时修正即将到来的意外错误。
可他其实根本用不上‘挣脱’这个包含争斗意味的词汇。
因为,谢暝其实并未用力。
他只需要下达指令,控制身体往后避开,一切都会顺利解决。
可他依旧僵着未动,亲眼看着谢暝轻启唇瓣,缓缓出声。
“你说红色枫叶象征深情的恋人,纯洁的爱情。”
“路阳,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你要不要?”
路阳眼神闪了闪,想起那晚他曾对谢暝说过的话。
‘您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就用它们来告白吧,我保证,您要是告诉她这一段故事,对方肯定感动得当场同意。’
他说不出一个不字,也说不出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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