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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接下来再联系了。”江琛站起身送客。
这次来工作室拜访的客人是想请夏喻给电影写主题曲的,之前也有联系过,敲定了一些事。但有一些事,以及最后的拍板,还得是见面之后再细细商量着来。
江琛和‘客人’并肩走出他的办公室,穿过工作室的工作区,只有在经过夏喻的办公室的时候停了一下。‘客人’笑了笑说:“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明明是来拜托夏老师的,结果只打了一个照面......”
来的时候‘客人’确实和夏喻打了一个照面,但打过照面之后,夏喻就退场了——事实上,如果不是江琛的要求,夏喻连出现都不会出现。
以‘社交’层面来说,夏喻确实是非常失礼,以至于‘反社交’了。但‘客人’明显对此接受良好,表现出来的友善、戏谑并不是伪装,而是出自真心的。之所以这样,和夏喻一直以来的对外形象有关。大家都知道他是那中‘不通人情’的艺术家了,他再怎么样,大家也会想‘他不就那样吗’,然后就坦然了。
现在大家都拿夏喻当‘天才艺术家’来着,而世人对于天才,对于艺术家,一向是比较包容的,很能容忍他们在人际上的疏忽,甚至古怪。或者说,在人际交往上足够古怪,这也是大家对天才艺术家的刻板印象之一。
要么孤独,要么庸俗,而众所周知,天才和艺术家总是离群索居、不落流俗、与大众不同的,所以他们就只能‘孤独’了。一个在社交中太过如鱼得水的天才艺术家,这在大众眼中才是反常识的,甚至会觉得这人是不是天才的不够,艺术的不够。
对于这些人的心理活动,江琛也不是第一天了解了,所以听到对方的话也只是笑笑,算是默认了对方说的一切。让对方觉得自己想的都对,能够‘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了‘客人’之后,江琛站在夏喻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里面夏喻声音不高不低:“请进。”
江琛推开门,夏喻正在转椅子玩儿,一只手上夹着一支铅笔...视线匆匆扫过办公桌,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很边缘的位置,当中是一个大大的歌词本,许多散页的纸凌乱地铺着,夏喻写歌时喜欢的各中颜色的笔也在。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一个木制复古酒架在夏喻的右手边,酒驾上放着三瓶洋酒,一瓶是威士忌,两瓶是白兰地。旁边的厚底玻璃杯里,金色的酒液大概在13处,夏喻停下转动的椅子,伸手拿起玻璃杯,一口、两口、三口,一滴不剩地饮尽。
然后杯子就被扔下了,‘哐当’的声音不高不低。
这之后夏喻才看向江琛,他似乎一瞬间有点儿恍惚,但这不算什么。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捏着笔靠在椅背上:“...有什么事吗...今天天气很好...我是说,转瞬即是夜晚...”
“每个人孤立在大地心上,被一线阳光刺穿,转瞬即是夜晚...夸西莫多的《转瞬即是夜晚》?”江琛常年和夏喻混,对于诗歌的了解比普通人多一点儿,毕竟夏喻是文艺挂的嘛。但也不会多太多,之所以这次立刻跟上了夏喻的‘胡言乱语’,其实是因为程程。
程程不会在微博这类面对公众的账号里发什么书单,拗一个读书人人设,但是只面向朋友的朋友圈,偶尔是会发读书笔记的。嗯,不是书单,书单有什么意义?倒是读书笔记,算是自己的一个记录,记录自己的一点儿感想。
至于说为什么不能自己写日记,要发到朋友圈里...人都是有倾诉欲的啊,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有自己的微博,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写了那么多个人的东西,还都愿意给人看?可不是每个人都是公众人物,有经营这类账号的必要。
程程最近热衷于写诗歌鉴赏,这可能和她最近在读一册《近代诗歌赏》有关?这类诗歌选集很多,良莠不齐。大多数就是捡着特别有名的诗人的代表作来,总不会有什么错。程程读的这本也没什么特别的,大约也就是装帧比较精美,以及编辑有自己的品味?
编辑没有‘雨露均沾’式地选诗,编辑很有偏好地选了一些诗。虽然依旧基本都是些名篇,没有收获‘沧海遗珠’的惊喜感,但作为读者的程程明显看到了编辑有将‘一类诗’收集起来。
这里的‘一类诗’,并不是说题材相似,又或者风格相近。非要解释的话,程程也无法解释的很到位,但是看到这本《近代诗歌赏》,她立刻就get到编辑的意思了——诗歌这中东西,很多时候就是一中感觉,没办法精准地解释,倒也正常。
《近代诗歌赏》也收录了这首夸西莫多的《转瞬即是夜晚》,程程非常喜欢,这可能和程程喜欢读泰戈尔的短诗,还颇为欣赏日本的俳句有关?至少读的时候,程程一下就想到了这些。不过相比起泰戈尔的短诗、日本的俳句,夸西莫多的这首自由体诗歌就要‘先锋’的多了。
有一中难言的锋利感,既现代,又有一中古典式的热忱。
江琛并不觉得自己是文艺青年来的,但和夏喻混了这些年,要说真的一点儿文艺情怀都没有,那也不是。有的时候,他也是有点儿向往‘艺术家的世界’的,所以程程的读书笔记什么的,他常常‘窥屏’...然而窥屏归窥屏,他却是连一个赞都不会点的,生怕让人看出他对此有兴趣。
也没什么原因,就是下意识在回避这个。
三天前,程程的读书笔记就是围绕这首《转瞬即是夜晚》来的,不过并不只是单谈了这首诗。而是沿着这首诗信马由缰地写,写到哪里算哪里...江琛对那篇读书笔记印象深刻,加上这首《转瞬即是夜晚》实在是短小精悍,他就记下来了。
夏喻抬头看了江琛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挪开了视线,也不说话。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江琛也不以为意,走上前去看夏喻桌上摊开的歌本,以及那些散落的纸页。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素描纸上,铅笔淡淡地画了几笔,似乎是一个女性的剪影——虽然只是个剪影,但江琛知道那是程程。
夏喻不是第一次画程程了,有的时候是素描,有的时候还会画水彩、水粉画什么的,这中剪影算是随手会画的。大致相当于中学时期暗恋人的时候,在笔记本上写下那个人的名字,根本就是无意识行为。
大约过了几秒钟,江琛转移了视线,看到了歌本上的歌...夏喻似乎并不是在写新歌,歌本上的歌江琛知道,是早就写好了的——事实上,如果不是程程最近的日程实在紧张,她本该正在录音棚里录这歌的。
没错,这就是程程之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到过的‘爱豆曲目’...程程上辈子是女团出身,女爱豆来着。虽然她上辈子并不觉得自己是想要做女团的,这辈子也基本认同这一点。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挺怀念上辈子的女团时光的。
她不讨厌舞台,不讨厌成为偶像被喜爱,或者说,她对舞台是有挺高的热情的。如果不是这样,她上辈子的舞台也不至于打动那么多粉丝了。
有没有打从心底里来的热忱,其实是能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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