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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日夜的修行（第1页）

仆人通报一声，把那原任仆史的男人带了进来。

“仲秋拜见大人。”

张希愚看着那原来的仆史，那日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楚样子，也不认得是不是就是眼前的这个叫仲秋的家伙。他也不废话：“你原系仆史，该当知道仆史的工作是什么。”

“回大人，仆史者，考究民间典故，访问四方传说，书写古来逸事，笔记当今纪实。若君上咨询，必须能对答通顺，如数家珍。”

“听起来真不是容易的工作。”张希愚微笑道，“你在仆史这位置上做了多少时日？”

“六年了，大人。”

“很好。六年了，你也知道这工作非文采非凡极有耐性者不可胜任。”

仲秋低头弯腰，不敢回答。

张希愚说：“你家里藏书几许？比之这房间又是如何？”

仲秋四处打量一下，说道：“公子汉谋...我是说主上故居藏书虽是极多，却是还有所缺乏。”

张希愚点点头：“很好。那么，你就把你家里头的藏书都让人搬到这里来。我需要你在两家藏书当中挑选出所有关于龙、龙嗣或者其他上古神兽的记载。然后一字不漏，读给我听。”

仲秋抬头，疑惑不已。

张希愚笑道：“我认不得字。别看我白发苍苍，好像知识渊博的样子，其实我是个睁眼瞎呢。君上让我替了你仆史的位置，单纯是气你轻言放弃，未免软弱。可熟知历史乃是你的工作。史书既言龙非凡人可敌，你自然也必须如此述说，故而非你之过。如今虽然我替了你的工作，可我读不懂书籍，可不是怠慢了主上？还望仲秋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我随龙将军远去鹰角山，定当奏明主上，还你这仆史之位。”

仲秋大喜，连忙谢过。当下仲秋便借了几个人，回家打包了两辆牛车的竹简过来。本来还算宽敞的书房一下子拥挤起来。可那仲秋却是如鱼得水，混在一堆堆的书卷之中乐得合不拢嘴。他本身就对书籍熟悉，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就把二十几卷相关典籍找了出来。可惜龙上一次出现已经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留下来的记载并不怎么多，跟之前所知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收获，或许就是那黑龙的名字。

黑龙，敖督。

之前听那红龙提起过敖督，张希愚还不确定敖督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个地方。此时看来，那条黑龙确实就是叫做敖督。据说黑龙一直潜伏在北海深处，与世无争。可后来龙族都不再管理江河，水患处处，连累到北海里头都逐渐生灵日少。敖督发怒起来，将那在北海边上兴风作浪的龙咬死。怒火冲天的敖督把岸边供奉那龙的所有人类也都屠戮殆尽。从此以后敖督就像疯了一般，到处烧杀，直到最后被龙嗣击败，才又不知道躲藏在了什么地方。

张希愚问：“我不知道有没有遗漏，不过这些记载里头有没有提及过‘山君’这个名字？”

仲秋问：“山君？愚公是在问虎的事情？”

张希愚喜道：“果然有所提及？”

仲秋摇摇头道：“非也。虎为山君，此粤民所称也。”

“那何谓火君？”

“凤为火君。”

也就是说，除了那只大得不像话的老虎以外，还有一只凤凰。龙母、山君屡屡提及所谓“火君”，如今他才知道是凤凰的意思。但是到了如今这山君、火君跟黑龙敖督有什么瓜葛，龙母既然是豢养龙的仙人，又怎么会跟敖督作对，这些都还未明了。

忙碌半日，收获不多。仲秋说太宰伯常家中藏书更多，或有相关记载也未可知，明日不妨登门拜访，借阅其书。张希愚最怕这些打交道的事宜了，正好仲秋跟那伯常有旧，就让那仲秋去借好了。仲秋见此地事了，便要告辞离去。张希愚叫住他：“公子清你可相熟？”

“数次谋面，未有互访，说不得相熟。”

“认得便好。此有一书，已然无用。烦请仲秋以龙将军之名借予二公子之女颖眸。此书乃主上所有，不敢馈赠，相借却是无妨。颖眸姑娘何时看完，过来还给龙将军便是。”

仲秋疑惑地接过书卷：“但这...分明是愚公...”

张希愚笑了，这个世界的人还真是比较单纯，或许古人脑子里头的沟壑没那么多？他道：“这等事非你可知。只按照我说的去办就好，日后有你的好处。龙将军必当重谢。”

仲秋将信将疑，这才走了。

这几日龙戴笠一直呆在钟离剑的小厅，让这墨子行会的矩子亲自指导。张希愚却在外头跟着刚大师习武。刚大师四十来岁的样子，伟岸壮硕，顶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张希愚也不知道那刚大师姓名，只随着别人称呼他为刚大师。张希愚留意到了刚大师头顶有几个八个点，平日也不见他吃肉，从旁打听才知道这刚大师乃佛门中人。这年头佛法未盛行，旁人大多也不知道佛为何物何人。至于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佛陀，又为何早早就已经传到中土，这个就难以细考了。

刚大师道：“此间五位大师，皆不如矩子武艺高超；若论授徒传道，则吾等五人更不能望矩子之项背。愚公资质上佳，又难得粤伯举荐，矩子应承，理当师从矩子才是，又何必屈就鄙人？”

张希愚却道：“矩子境界高超，非寻常可以理解。在下资质愚钝，不敢好高骛远，只愿从根本学起，循序渐进。”他当年老早就学过几下拳脚，对于武艺算不得一窍不通，但也晓得自己也就只是筋骨比较好，悟性却是万万不如寻常。之前见识过那钟离剑刚柔并济的太极拳，虽说心下羡慕不止，他却也知道自己不喜那些柔软套路，倒是那刚大师直来直往的刚猛招式甚合自己口味。

刚大师并非名师，但根基扎实。这几日张希愚练的都是扎马步等基本功，常常屁股一蹲就是两个时辰。也亏得他今日瘦了下来，否则这马步一炷香的时间都够他受了，就更别说两个时辰。饶是如此，他每每回家都累得倒头就睡。睡醒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挑着灯火，苦苦尝试解读那些象形文字。待得日头起来，仲秋来访，两人一同研读书籍时候他更是暗自强记。几十天下来，倒是也认得几个字。可他心想，认得这粤国文字也没有大用，这年头各国文字不统一，学来也不过便于这接下来的日子没人时候自己阅读罢了。

到了第三十天，刚大师才真正开始教他打拳。刚大师是个拳法高手，早年师从先一代矩子，可以算作是墨子的第三代弟子了。墨子的拳法简朴实用，但自他以后没有人能达到如此高度。饶是那当代矩子钟离剑领悟创出了太极拳法，绵里藏针，以柔克刚，也仅仅是从招式上超越了墨翟，修行上还远远不及。所以后人将墨子绝学分开好多部分。之前提及的商国墨子行会钻研战术、汉国行会把墨子武术中攻击部分发扬光大专精刺杀术等。刚大师则专修墨子武艺中刚猛部分，所以他的拳法也是简朴刚猛，没有丝毫花巧。正由于他拳法威力强大，动辄伤人性命损其肢体，离汉国行会的刺杀术也不过是一墙之隔，相差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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