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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家一走,柯夫人让赵妈妈去告诉柯少爷和兰姨娘一声。
赵妈妈应声而去。柯少爷身体不适,比柯夫人还早一些回屋休息。兰姨娘等上门吊唁的客人少了,才回去的。柯老爷的灵堂顿时空荡荡的,除了负责灵堂的下人,主子们都走了。
郑思源看了一上午,柯家的主子们彼此之间疏离冷淡得几乎连话都不说,与吊唁的客人们交谈也不多,甚至更多的是柯家老爷这边的族亲帮着接待。柯老爷的二叔为主事人,料理柯老爷丧事一切事宜。
郑思源向他打听柯老爷的事:“柯二叔,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柯老爷的事。柯老爷被害后,县衙一直在全力追查杀害柯老爷的凶手,可线索太少了,如果您知道一些柯老爷的事尽管说出来,没准儿对抓到凶手有用!”
柯二叔叹了一口气:“郑捕头,您也看到了阿志一死,柯家剩下了孤儿寡母。阿志死得太惨了,希望你们早点儿抓住杀人凶手绳之以法,让他走得安稳一些。阿志经商有道,成为富商后,也没有忘记提携族中亲人。族里的人也有在帮他做事的,没有见到过他与哪个人结仇。他待人有礼,也从不争强好胜。”
郑思源道:“柯老爷从不与人结仇,那他与柯夫人相处的如何?柯老爷之死,我看柯夫人没有那么伤心?”
柯二叔连连否定:“您不会是怀疑侄媳吧。怎么可能?别看侄媳待人冷淡,但是她对阿志好得没话说。想来郑捕头也知道柯家之所以有现在,全都是因为侄媳。只是怎么说呢?他们夫妻二人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外人是不好说什么的。侄媳之所以没有那么寒心,全都是因为几年前阿志的外室闹得。想必您也略有所闻吧!”
郑捕头道:“实不相瞒,当年柯老爷外室失踪的事,也是由我调查的。我确实也知道柯老爷的一些家事,只是不太多,只知道柯老爷与柯夫人夫妻二人不和。”
柯二叔讪讪道:“阿志和侄媳因为那个外室闹得极为厉害。阿志鬼迷心窍,甚至想要娶外室进门。那时,柯家的生意正是蒸蒸日上。福儿那个孩子刚刚娶了亲。禄儿也正准备说亲。侄媳妇自然不肯允许阿志大张旗鼓地迎一个外室进门。侄媳妇找了我们这些族老来劝说阿志,甚至妥协让外室以妾室身份入门。可是阿志就像是迷了心智非要娶她进门。从那时,柯家就像中了邪一般,福儿的娘子突然落水而亡。随后禄儿那孩子坠马死了。福儿也生了重病。”
柯二叔说着连连叹气,缓了一下继续:“柯家发生了很多事,侄媳怨恨阿志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不会杀了他。就算是为了福儿,她也不会那么干的。再说,经历那么多事,她也松口了答应阿志娶刘氏进门了。她真是是知书达理,识大体的女子。阿志对不起她!”
他说完看到郑思源皱着眉头:“郑捕头,小老儿上了年纪,唠唠叨叨得说了那么多,也没有帮得到您。人老了,总是想起之前的事。”
郑捕头知道他是误会了:“没有的事,您说得我都听着呢!我还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柯二叔疑惑地看向他:“您想问小老儿什么事?”
丁捕头道:“我想问您曹氏的事?”
柯二叔怔愣住了,再次叹起了气,神情比之前更沉重:“曹氏,二十多年了。没有想到还有人记得她。曹氏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说起来,小老儿都快记不住她的样子,只记得也是一个好孩子,可惜造化弄人。是柯家对不住她。大哥大嫂故去了,作为他们的亲人,小老儿不该说他们的不对。可是他们对曹氏太狠心了,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要是不做得那么绝,也许没有后面的那些事。”
柯二叔讲得比郑思源打听得更详细一些。柯二叔只记得印象中曹氏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也曾是柯老爷爹娘称赞不已的好媳妇。曹氏为人精明能干,擅长经商。她嫁进柯家前打理曹家的铺子。柯老爷的爹娘就是看中了她这一点儿。
成亲后,柯老爷和曹氏一起经营柯家的小铺子,没用多久时间就将邻边的铺子买了下来,扩建了柯家铺子。柯家的生意好了起来。美中不足的事,成亲二载,曹氏始终没有为柯老爷生下一儿半女。柯老爷的爹娘着急得不行。可柯老爷却不在意,和曹氏恩爱依旧。
柯老爷的爹娘无法,到处给曹氏寻偏方。柯二叔劝过他们,小两口还年轻,不用那么着急,子女的事强求不得。柯二叔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有想到后来发生的事让人应接不暇。
柯老爷被县令的女儿看中了,不久后会嫁进柯家。柯老爷的爹娘告诉柯二叔是为了让他出主意,该怎么让柯老爷休了生不了孩子的曹氏。柯二叔实在于心不忍,也不想掺和这种造孽的事,于是告诉了瞒在鼓里的柯老爷。
柯老爷誓死不愿与曹氏分开,想让爹娘谢绝这一门亲事,要不然他亲自上衙门找县令说去。吓得他们赶紧拦住了他,不让他作死,而且以死相逼。柯老爷仍没有放弃曹氏,带着曹氏离开了柯家住进了铺子里。
一个月后,柯老爷和曹氏还是被迫分开了,然后娶了县令之女,也就是现在的柯夫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柯二叔也不清楚。他到现在都记得柯家风风光光娶新媳妇时,门外那个落寞悲凉的曹氏。作孽啊,柯二叔心中叹道。
也不知道柯老爷是福还是祸,娶得第一位夫人,还有第二位夫人都是温柔贤淑的女子。柯二叔以为这位非要嫁给阿志的县令女儿定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要不然也不会逼迫人家休妻娶她。
可是相处下来,赵氏也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女子。尤其是后来,她得知曹氏也怀了身孕,没有逼迫曹氏打掉孩子,还让柯二叔告诉柯老爷曹氏怀孕的事,并让柯二叔保守秘密,不让柯老爷知道是她所为。
可是,曹氏还是死了,难产而死,死在了寒冷的冬天。
一声声叹息声,也不知道叹息的是曹氏,还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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