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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以前眼镜跟我说我们这边有一个地方的人是那种的,就是你和他来往他不害你,他认为那就是他对你好得不得了了——拿这句话放在老李身上那真是再贴切不过,所以这个人极度危险,我甚至没法把他带在身边挣那个补助的钱。大概半个多月以后王殿阁被老金发配到宁夏去发煤,专门跑过来我这里看看我跟我聊聊,我就让他把老李带去了宁夏——你知道吧,这世上有一种人,坑害外人他是坑害不了的,没有那个能耐,但是只要你把他放在身边他迟早要拽你一把把你拽得跌一跤,老李,老马,这都是这类人,所以我还是赶快把他打发掉吧——老李就是那样的,他在我面前总是张牙舞爪这个世界都放不下他,跟着王殿阁去宁夏出差乖得像个小学生——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我碍着很多东西不会下手收拾他,而王殿阁那里但凡他耍点小聪明人家就把他处理掉了...
唉,老李,恨国党,那些成天在公共平台上蹿下跳搞各种对立的驴马烂子,一概都是这种人——他知道这个中国好歹把他当自己人看,轻易不会收拾他,所以他跳得格外高骂得格外大声,一旦把他扔到一个谁都不把他当回事的地方,他立马就萎了——总觉得这个社会这个中国对不起他的那些人不就这个调性吗?你真有本事你去做点实在的事情出来呢,让你送煤老板的女儿去一下学校你就动歪心思的料子,你还想做大事?老李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后面他也没有好好学习正经东西,就像眼镜一样成天跑去看《厚黑学》一类的垃圾,好的东西一点没学,别人哄傻子的玩意他倒是一点不差地吸收进去,而且每天不停地把这些屎一样的玩意翻来覆去地咀嚼,搞出一套奇形怪状的世界观,他就觉得自己比一般人都要懂得多了,所以这类人无比顽固,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都觉得自己了不起,自己完全正确。过去我对这种人是特别痛恨的,我觉得他们就是祸害,需要集中处理一下,不然会影响到这个国家和社会的健康发展。后面成长了,我其实也看出一点东西来,就觉得他们可怜了——这帮人其实就是被时代淘汰的那些人,潮流滚滚向前,他们其实早就被扔在沙滩上被毒辣的太阳晒得水分尽失只剩一个干瘪的空壳了。弄潮儿们跟着波浪在大海里遨游,甚至都不会回头看他们一眼,所以我恨他们干嘛呢,我之所以还在看他们,不也是因为我已经老了游不动了多少带点物伤其类么?他们有智慧但不多,有感情但单薄,你非把他们吃屎嚼出来的一套世界观驳倒,他们又没本事重新建立一套新的,那不就连在沙滩上苟延残喘都做不到了吗?所以,善良点吧,他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好了,反正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也不是靠他们推动,他们一点都影响不到,反而显得这个世界多姿多彩呢...
当然,我也是经历了很多才有这类想法的,我后面认真思考这个事情,发现我之所以老做这种干涉别人命运的事其实是因为我自己有了一点钱有了一点能力以后不知不觉也飘起来了——给黄银河钱把她弄回省城,听了真贱的话把老李搞到自己身边,其实不就是一类事吗?我老说别人算个什么东西,我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呢?我能改的唯一一样东西其实是自己的命运,其他人的,只要他(她)自己不愿意改,你是连一个基本的皮皮都刮不动的。
黄银河,傻子一样,她就属于那种我带着她她会拖累我的小姑娘,那时候我很忙,她过了一个多礼拜回去省城的时候我去了号子里,出来以后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因此上这家伙在省城等了俩三个月,都入冬了我才回去度假跟她见了一面。讲真,也没啥好说的,我一时冲动种下的好意,在她那个单薄的内心里也长不出什么繁茂的结果。人的内心有多么肥沃那纯粹是天生的,有的人干脆就是天性凉薄,后天怎么改造都没用,我年轻的时候一概不跟这类人来往,也就是老了以后也都看淡了,厚的薄的我是要干嘛呢对吧,凑合吃一口而已完全不必那么介意。
我想起那时候在一个洗煤厂发煤,那个洗煤厂院子里有几颗核桃树,核桃长到夏天刚入秋结了果但还没有完全成熟有点嫩的时候其实是最好吃的,那时候我还是第一次见核桃树呢,以前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原来是长在树上的——就像我去江苏以前也不知道桔子是长在树上而且冬天也有一样,我觉得树上的东西比市场上的好吃得多,所以我就跑去别人家里偷桔子——现在我成长了,不需要偷了,我跟洗煤厂老板要了一个那种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加长版镰刀的东西,这玩意柄有三米多长,专门用来割核桃。核桃割下来以后带着一层厚厚的绿皮,就跟木瓜似的,我打下来先用锤子砸了几个,发现核桃年轻的时候吃起来就跟苹果一样甜,而且带着一股我特别喜欢的淡淡的中药味,这个味道太上头了,我得好好体会体会。于是我就脱去外面那层绿皮,拿着一堆核桃准备去洗煤厂办公室门缝里夹一下——用锤子敲,核桃年轻时候拖去外皮身上是很滑的,你一敲它就跑了,拿手把着又容易敲手指头,我还是夹一夹吧。那时候我已经是响当当一号人物了,在李家坡这个地方也是有名有姓的,这种夹核桃的事村支书啊老晁啊都可以帮我做,我坐着等吃就好了——但查理哥不是那种人,天生不爱麻烦人,更不喜欢使唤人,所以就推开老晁自己去夹——我还不如让老晁去,他老狗一个自然有深厚的夹核桃经验,不会像我一样拿过去夹核桃把洗煤厂办公室门都给卸下来,拎着一扇门过来给洗煤厂老板道歉好尴尬——那时候天气已经在转冷了,你把别人办公室门卸了,里面上班的小哥哥小姐姐们不得骂娘么,因此我就让老晁出去镇子上给他们买一点乱七八糟的吃吃喝喝向他们道歉,不好意思给别人添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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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个故事,是告诉你我这人大部分时候其实都是随性而为,很多时候其实也很笨拙的,这世上很多事不是你看一眼理解了那个原理你就能做到的,比如泰森上台打一场拳击,别人看见他老了打不动了,居然说出‘泰森都被打出鼻涕泡’这样的话来——大哥,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你上去,屎已经拉进裤裆了,不用你跟泰森打,不用你跟那个练过拳击的网红打,你就跟我打,你能夹得住我都算你一条好汉好吧...你看着容易,那都是天长日久非常辛苦锻炼过的,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打成那样已经很不容易了,你那个上下嘴唇一碰说起别人无聊话来了,简直下贱...
我把黄银河搞回省城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她还太小,我不想看见这么拳头大的一个姑娘就跑出来抓别人的大条柴——抓他们的还不如抓查理哥的,查理哥起码还给你一书包钱,你抓一下也还算值当,为了一二百块钱去抓下煤窑的矿工就没意义了吧,小心他们鸡儿黢黑给你手心留一片五彩斑斓的黑这辈子洗不掉啊大姐...我那年第一次回去度假,叫了黄银河出来喝酒,嘉佳这个骚货高低也要跟着来——那天她男朋友科室有事出不来,她知道我已经回来省城,憋不住要出来跟我见一面,我说等着明天吧,今天约了姑娘,这家伙一听一刻都不能等地就跑来了。我本来是要带着黄银河去一个超市买几瓶好点的白葡萄酒来喝的,结果嘉佳一过来就像猫儿调戏老鼠一样把黄银河控制得死死的,弄住她不让走,在购物中心逛了一下午,搞得我花了四千多给她俩每人买了一件风衣...
你知道嘉佳这个人坏到什么地步?她个子高,一米六八,再穿个高跟鞋,她的个子就足以支撑一件风衣,黄银河一米五八左右,个子很小,风衣这种东西穿在她身上就不合适——嘉佳自己想要一件风衣,不跟我说,也不给黄银河知道,用一下午功夫忽悠黄银河说她穿风衣好看,让她去试去挑,然后我就在旁边愁眉苦脸地跟着——我早就看出是嘉佳想要一件,而且她早就来这个购物中心逛过有了目标,之所以拉着黄银河逛街,其实最终目的就是她早就看上的那一件风衣——你看上了跟我说,我还能不给你买吗?她不,她非要唱这一下午戏,耽误我时间,然后智慧霸凌黄银河,用各种虚情假意的话哄得黄银河菊花都刺挠——她早就看出我已经看穿她的把戏,但她知道我喜欢她,我会让着她,不会拆穿她,所以她照样演戏,那意思大概就是——
"你看惯看不惯的无所谓,起码我把你小女朋友哄得高高兴兴,我可不是白拿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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