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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第二日正午,雪花终于不再飘落,温暖的阳光在俞川身上照了许久,他才堪堪恢复了知觉,扶着一旁的树干艰难站起了身。
他没有再带着狐面,整张脸都冻得发紫,那些缝合的地方好些都冻裂开来,让原本就被人叫做怪物的他显得更加面目狰狞。
俞川靠在树干上,搓着双手连续呼了好几口气,才颤颤巍巍地拉开他的衣襟瞅了一眼,只见他那都结了冰的胸膛上竟被烫出了一个窟窿,周围一片血肉模糊,那枚琥珀珍珠就像是镶嵌在他身体里一样。
这会小珍珠已经没了刚到手时的高温,和他的身体一样冰凉。俞川长吸一口气,一咬牙,抓着珍珠露出的一部分,使劲将它从胸口扯了出来。
一瞬间,他的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剧痛,不过好在由于太冷,没一会儿他的疼痛便被麻痹,甚至连血都没能流下来,他摸了摸胸上的窟窿,黑乎乎的一片,里面都是烧焦的皮肉,估计得不少花上不少时日才能恢复。
而这颗致使他体验冰火两重天的珍珠……俞川苦笑着看了半晌,又掂量了会,确保它不再会灼烧触碰到的东西时,才小心地将它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小韶把它漏掉了,自己可得替他好好保管。
做完这一切,俞川才在脑海中试着继续与他的心魔对话:带我离开这里。他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毕竟这心魔时在时不在,况且又与他对着干。
【……】
天道还附在他身上,只不过它只是想盯着俞川,不让他再偷偷摸摸跟上符韶,没了主角和这世界真正天道的干扰,自己也方便教唆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命令起它来。
【向前一直走,走到那栋六层的楼阁前再左转,再……】带他走出去,给他指个路就得了,要不是还得利用俞川,天道根本懒得管他死活。
只是没想到这魔头要求还挺多,俞川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又开始问他的心魔:你不是说你的力量比我本身要强上不知几百倍?那我的嗓子,你有办法治好么?
不能发出声音时在是难受,又想起六千年与符韶独处的时光,却不能开口说一句自己有多么想追随他,永远做他手下最忠诚的狗……而现在却又不得不离开他,俞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要求这么多……】天道暗自咒骂俞川,又猛地朝他身上推过去一股能量,将他整个人都掀翻到地上【好了就起来,快走!】
“你!”俞川边咳边吐血,他爬起来凶神恶煞地盯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地方,准备责骂心魔两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了。
虽然这声音与他原本的不同,吱嘎吱嘎口齿不清先不说,就像是用刀子划过桌脚,沙哑且难听。
“你……我……”俞川摸着喉咙瞪大了双眼,几千年都不能开口的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天道在他脑海里催促得口水都快讲干了,他才木讷地继续向前走动。
嗓子的治愈并没有让俞川有多么欣喜,反倒是使他更加失落了。“你有这种力量,为何不早点出现?”他开口对着空气质问,又想到心魔先前极力拆散他和符韶,不免觉得这就是它故意的,为了让自己离开小狐狸,才勉强出手相助。
况且……
“你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心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附在我身上又想做什么?”俞川停下脚步,站在楼阁前,誓要问出个一二来。他绝不允许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占据他的身体去伤害符韶。
【……嗬,嗬嗬,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天道又用它那看不见的力量狠狠打了俞川一拳,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继续嘲讽【就算你有一百个不愿意,现在也得与我合作,接下来的日子,你可还得指望着我的帮忙才能活下来!我劝你,就把我当作是心魔!知道太多的永远都活不长……】
【你也别盘算着偷偷去找他,你看看你,你有哪里值得他多看一眼,他之前同意你跟着,也肯定只是喝多了!这世上也只有我不挑,还愿意帮你一把……】
它虽然毫无生灵的感情,但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世界里主角和反派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那只小狐狸是想让人讨厌都难,至于这俞川么,简直是人见人恨,走到哪被揍到哪。天道都不知道,如果没有它的干预,俞川是怎么能活到几万年后变成大反派的。
心魔的话在俞川脑海中回荡,他不再问它,垂下眼眸,盯着他的脚尖出神。
“走了。”稍稍过了片刻,他只是揉了揉刚刚被它打了几拳的地方,便快步左转走去。天道见状也是松了口气,起码俞川不再死缠着符韶,它下手终于方便了,但是说他能将他放下,它是打死也不信,这小畜生不是在心里可劲骂它,就是又在做什么白日梦了。
……
【对了,为什么觉得我不可能是你的心魔?】快要离开时,天道有些好奇。
“我心里只有他,除了他别的什么都不想,哪可能会胡思乱想生出什么心魔。”俞川想也没想,便直接开口。
【……行,顺便你以后少说两句,真难听啊这声音】你满心是他,可他心里还不是一点都没有你的位置。天道暗自嘲笑俞川,有了执念才是最容易走火入魔,到时候只要它稍微动一点手脚,它可就真的就能变成他的心魔了。
俞川也不再质问它,默默听着它的指挥走出了伽晖小世界,只是他的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几百几千种心魔的死法,到了穷途末路时,他连自毁都不在乎,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所谓的“心魔”得手。
————
伽晖小世界前的争抢都持续了好几天,一传十,十传百,关于符韶占有上古秘境的消息已经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除了从秘境里出来的那几万人,外头的富豪大能也是蜂拥而至,连掏不出那么多灵石的,听说小狐狸在这里后,也都挤破了头皮想要来看上一眼。
幸亏符韶准备得还算充裕,他掏出的那块巨大玉简已经更换了好几次,每次他扔出一块新的,就会被各式各样的灵力、法宝一抢而空。一直到最后,都差一点就不够分。
当最后一块分出去的小玉简回到符韶手中时,他正在伽晖小世界里做着清点与最后的完善,原先那座古城里的天地灵智已经全部飞了出来,飘荡四方,最后都成了小世界结界上的一部分,乱七八糟的传送法阵和空间禁制也已经全部消失,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至于遗留在里头的活人……也就只有小怪。不过那天告别后,没过几天他也离开了秘境,现在里边可是安静得很。
望着缓缓飘落的金叶,符韶在巨大白树前停留了片刻,回想起那一日的场景,他隐约有些好奇,不知道日后还会不会再见到小怪,魔族就算修为不高活得也久,若是等到几万年,十几万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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