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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想念
人生少的是相聚,多的是别离。
可分开那么多次,还是不习惯。
又一次,我看着李长言下山,背影越来越小,慢慢消失在皑皑白雪中。
我的心似乎也跟着向下沉,到了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不管在哪里,日子都是一天天过的。
疗养院也一样。
只是我的治疗无法用循序渐进来形容,有时候很好,你看着我,看不出任何的毛病,你想不通这么一个年轻人,手脚齐全,脑筋不傻,为什么要困在这个小屋子里,你只会觉得他自讨苦吃。
但有时候,大部分是别人无法看见的时候,我的身体倒在地上持续抽搐,灵魂却抽离了,冷冷的在一边观看。
我脸色苍白,突然流鼻血,止不住的流。
我的皮肤变得脆弱,碰一下就有青紫,要好久才能消退,越来越厚的衣服下面,藏着越来越多的伤痕。
我会突然变得像个傻子,站不起身,走不动路,记不得日期,表述困难。
还有,还有,我的眼睛看到的全都是灰突突的,我在急促的下沉,坠落,我没有力气,我是枯井,是枯叶,是阳光下慢慢融化的雪人。
这是你看不到的我,是治疗不顺利而痛苦挣扎的我。
如果你不小心看到了,也许你会留下你的一声叹息,也许你不再觉得我是无病呻吟,我是病了,和其他的病痛没有区别,我在修复中。
很抱歉的是,我这个病啊,医生无法准确的告诉我,你已经好了,完全康复了。
因为我曾经康复过,却又再一次复发,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但是,我不能再用掉一年的时间。
我迫切的渴望着要转好,因为我想念着一个人。
我真的很想他。
我还要很肉麻的说,离开他之后,我再找不到更可怕的事情来做了。
治疗还在继续。
崩溃也在继续。
但我没打算放弃,医生也没有。
又一个月,新年了,我一个人过,在深山老林里。
我和所有人,包括他,都提前说了新年快乐,然后我一个人在这里,一个人准备年夜饭,跨年。
真正去做了之后,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我给自己做了三道菜,蒸鱼,糖醋鱼,红烧鱼。
我只吃了半条糖醋鱼,味道不错。
电视里的春晚开到小小声,我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后来我才知道,李长言那一晚都没有睡,他在医院,给一群喝酒闹事的男人们包扎,最严重的一个弄折了腿,但出来后在医院门口,又闹哄哄的握手言和。
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亮堂堂,正月初一的阳光就是不一样,就是比平日里的亮些嘛。
我在窗外大口的嗅着,装作和从前一样去闻残留的爆竹烟气,但吸进来的只剩山间清新的风。
我喜欢周一,喜欢一周的开始,那一年的开始就更喜欢了。
所以独爱春天,充满希望的季节,这个季节就算摔倒了阴沟里,也依旧可以笑眯眯的爬起来再赶路,泥土都混着青草香嘛。
现在,现在还不是春天,但这是一年的初始。
初始总要发生点不一样的事。
我开始打扫卫生了。
每次离开一个地方前,我都要把它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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