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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晦支支吾吾地说:
“没什么,应该就几盆花,没来得及收拾,不好看,天有点晚,差不多到时间该回了,不然路上真下雪不好——”
走。
咚、咚、咚。
时潇甚至连手机屏幕都没摁开,单手系着扣子,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走。
时潇靠在楼道口的门边,朝着空落落的压根什么都没有的楼顶,居高临下睨着几步路硬是挪出八十一难的林晦,不轻不重睨过没什么房屋遮挡,视野正好的观景小平台正对的确是那黑黢黢的厂房。
时潇平静得面色下心头冒出种果然如此的酸涩。
......他果然就那么直愣愣望着吞噬自己母亲的凶兽长大,积聚的恨意一遍遍冲刷,满腹的不甘一次次洗礼。
仇恨刻进骨血,思念深埋心底。
“呼~不想让你知道的。”
林晦曲腿坐在平台上,脚悬在空中踩不住实地,小心翼翼地低声说:
“我小时候怕黑,爸妈也不在,有时候心里难受了,就过来坐坐,也没几次,我伯母伯父,聂双,大哥也陪我,但我不想,有时候就想我妈,可能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我妈工作又太忙,没空陪我的缘故,总是耍脾气嚷着我爸找我妈,长大了这习惯也没改。”
林晦笑了下。
“时潇你别替我难受,我不想你难受,......本来不想跟你提的,又特想你陪我,不知不觉就说了,话说出口,想反悔也没成功。”
时潇绷紧下颚,一把拽回边上坐着没防护的林晦,冷着脸道:
“坐好不会说话?......自己来?”
林晦任由时潇扯进安全地带,曲起双腿,目光也没从工厂上离开,点了下头又快速摇了下,诚实地说:
“小时候伯母不放心,有找人看着我,但是进来的一般只我一个,见我不愿人跟着也就不强求,我打小真挺自由的,除了不让过夜和带着聂双外,没要求。”
林晦每每他看到他母亲的葬身地,他的心脏仿佛都会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握住。
然后慢慢地一点点被剖开碾碎,他真的不想这样,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心中不断翻涌的屈辱更是抑制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凶手依旧能逍遥法外!
为什么连凶手是誰都找不到!
......凭什么当年的事有丁点线索出来,到最后都会一场空?!
时潇面沉似水,垂眼盯着恨不得头埋进膝盖的林晦,克制住把林晦揪离这里的冲动。
时潇闭了闭眼生平第一次为自己不过脑子的举动后悔,他不该毫无准备地捅破林晦那层壳。
是他太急于求成,是他错了。
“林晦。”
时潇拽着林晦的衣领,蛮横地把林晦从壳子里拎出,鼻尖几乎快贴住林晦,喉咙像是哽着根刺,拔不出也咽不下。
“你抬头看着我,张如海说对外的说法是你爸提的要求,你爸不想你往后一辈子都念着,想你能按你妈的愿望快乐长大,所以才求着警方把当年所有的讯息全挡了,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早知道了?张如海跟你漏口风前就早知道了?”
林晦低低笑了声,撑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扣住水泥地。
“他能瞒我多久?我妈走了才三年,他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只有我!我凭什么不知道,啊?只要跟当年沾边的线索,我全摸了,我为什么要查方天理,我为什么独独,独独对这儿那么厌恶?你明白吗?”
“我不理解,他凭什么什么都瞒着我,他凭什么就那么扔下我走了?我妈能说是不可为,我爸呢?时潇,你知道吗?领养手续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为什么啊!”
时潇不发一言,拽过旁边搭着的林晦临上楼又折回去拎来的厚毯子裹到林晦身上,半晌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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