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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帐色暖,红绉馨嗅,闺阁中满是婉约的氛围,此间静谧与外界的烟火形成强烈的对比。
“蓉儿在吗?”叶德轻轻的呼唤道。
房间里并没有反应,可待叶德准备再度开口之时,叶蓉的声音蓦然传来。
“爷爷,您来啦,进来吧。”
这迷离的声音略带幽怨。
叶德微微皱着眉头,眼神显得有些意味深长,随即便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叶蓉那纤秀的身影。此女子正对镜理红妆,那秀美的长发如瀑布般铺在后背,胭脂轻施,黛眉如烟,狭长的眉角含情脉脉,硬气之间亦不乏似水柔情。
而在妆奁的旁边,小阁楼上的帷幔被微风吹拂掀起,外面冬雪与焰火交相辉映的场景跃入眼帘,除夕夜的热闹与此房间内的落寞形成鲜明的反差。
“蓉儿,外面大家都在燃放烟花爆竹,你何不出去散散心呢?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应接不暇,但自此之后,估计便会消停了。”叶德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怜惜。他静静的看着动作轻柔,对鉴自怜的孙女,心中隐隐作痛,有些事情隐藏的太深,以至于他竟不能和他的挚爱坦诚相待。
“爷爷,欢庆佳节那都是别人的事情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能够享受这份待遇呢?”少女看着镜子中隐隐约约浮现出的自己那精致的妆容,嘴角流露出一抹失魂落魄的笑容,她幽幽的长叹一口气接着道,“爷爷,您还记得蓉儿每逢此辞旧迎新之日,会与谁一起度过吗?”
“蓉儿自小便与陆玄那臭小子一同长大,聚沙之年,青梅竹马,那是多么美好的岁月啊。除夕之日自然也是同陆玄一起燃放烟花爆竹。”
“可惜物是人非,人走茶凉了啊。而且这种状况也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叶蓉苦笑不已,她施施然的站起身,走到帷幔之外,凭栏而望,任由那良辰美景倒映在她的秋水明净的双眸中,寒冷的微风扑面而来,足慰平生夙愿。
叶德默然不语,他也知道为了自己在叶家的地位,自己的孙女到底付出了怎样的委屈。或许事到如今一切都罪责都可以归结到自己的头上,但现在仍不是朝她坦明真相的时候。
自己是否过于自私了?竟然让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去为自己分忧?这个问题仿佛是毒蛇般无时无刻不啃噬着他的内心,然而无奈的是,功未成,事未竟,一切还得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
这样思量之际,叶蓉脚步轻移动,将其身着的裙子的风采彰显的淋漓尽致。只见其: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举手投足间皆彰显了大家闺秀的风采。这与她平日里那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大相径庭。
随后她从袖口中取出一柄剪刀,头微微朝着旁边侧过,那柔顺的长发自然而然的垂了下来。
叶蓉眸中稍显犹豫,可瞬间便被决绝所占领,只见其果断的咔擦一刀,那乌黑瓦亮的秀发登时便散落一地。
叶德见状,也并未阻止,只能暗自长吁短叹。
一剪刀之后,接二连三,那好多年蓄起的秀发竟然就这样被轻易摧毁,简直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觉。
叶蓉不敢去看那满地的发丝,她怕自己只要多回眸一眼,都会绷不住自己的泪水。
这是在跟自己的过去道别!
此过程漫长而庄重,至少对她自己来说是如此。
“爷爷,我有个大胆的决定,希望你能够支持我。”
叶蓉展颜一笑,将之前的哀怨之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神采奕奕的精神面貌。她的头发已然变成犀利的短发,虽然剪刀所修剪的地方很是粗糙,可仍旧掩饰不住其散发出来的英姿飒爽。
叶德颇为心疼,想用手摸一摸那头发的断口处,可旋即又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我想自己出去闯荡江湖,我曾为了背叛了陆玄也背叛了自己,现在需要将某些失去了的找回来。”
“那你可知道,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在江湖上随波逐流,到底意味着什么?”叶德一愣,可又见蓉儿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旋即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
“江湖凶险,蓉儿自然是知道的,可越是凶险的地方,越存在着际遇。这种际遇不仅仅存在于修为上的进境,更存在于心灵上的脱胎换骨。或许现在所执着的,放不下的,在经历了生死之后,终能举重若轻。”
闻言叶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劝叶蓉留下,但话说回来,叶家当真就比其他地方安全吗?人各有命,出去历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留在叶家不走,却是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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