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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唧唧歪歪也说不出什么道道来,程云淓作为一个前世里连动物园都没看过狼,接触过的最大凶兽也就是隔壁家小姐姐借给她拍视频的大橘猫和楼下爱拆家的二哈的人来讲,只能闭上嘴一脸惊惧地看着大家讨论不休。
各家都派了能说得上话的代表出席会议,但真正能有战斗力的也就那么几个,像程家两个妇孺连把像样的刀都没带出来,就别说杀狼了。
他揪着这几天长出来的胡子极力掩饰着愁容,看着众人,想着不行只能多在孟山镇呆几天了,正好看到新来的卢家管事曲大郎坐在最边边,不知在想什么。
“曲大,”马县尉想着他家两辆车,护卫、长随和车夫加起来有八人,也不知有没有功夫,武力值如何,便问他,“你家小郎怎么说?”
曲管事的仿佛知道马县尉会问到自家一般,稍稍叉手行个礼,便说:“我家小郎受伤颇重,自是希望早日抵达敦煌的。小郎吩咐了,下属八人,除小郎贴身长随外,我等任由县尉郎君差遣。”
马县尉接了七个可供调遣的青年壮男,腰杆挺直了许多。他统计了各家可以拿出来御守的人数,编了巡守的队伍,集中发了长矛和弓箭等武器,又补充了粮食和水,依旧拿出两辆运猪车装了木柴和能找到的门板、床榻板,便出发了。
一家去宣城的小商队一看这边是县尉和衙役们带队,人也不少,便在最后一息收拾了东西匆忙加入,跟着他们一溜烟地往敦煌方向跑。
从孟山镇到敦煌,至少要在外面露宿三个夜晚,他们第一夜便真实地遇到了狼群。
日落之前,他们在选定的露宿点扎下帐篷的时候,程云淓看到曲管事来找马县尉,态度非常谦逊而友好。很快,本来收缩到一起的露营地向四面扩出去,用马车拼出了一个外墙,又将那些门板、床榻板子斜着插到马车外的地面上,用上粗树枝和麻绳相连成了一个斜面掩体,马匹拴在“墙”内。营地四周升起了篝火,中间又生了一大堆的篝火,各家人都围着篝火搭了帐篷。
程云淓直觉这应是那位卢氏小郎的主意,包括出发前让各家马车都带上尽可能多的门板、床板和木柴,也应是他跟马县尉说的。这人也是很神秘,同行这些天以来,程云淓都没见过他的真容,他的马车看上去比别家的都豪华宽敞,车窗、车门都垂着遮光的帘子,白日里几乎没有见他出过车厢,每到宿营地都是他的侍卫和长随搭好帐篷,马车驾到跟前,再由侍卫长随趁着天黑将他直接搀进账内。
这般狗狗崇崇,难不成也是个女扮男装?或者,长得太丑?或者,得了风疹?
程云淓虽然好奇,但也明白好奇心杀死猫,她才不去乱打听呢,也不让郝六郎他们几个年纪轻的小郎君乱议论,早早吃过简单的夕食便躲进自家的液压大帐篷里,翻出双立人的西瓜刀来,给陆予娘一只,自家拿了一只。
“若真是狼群进来了,你一定不要管我,自家保护好自家!”她对陆予娘说道,“我跑得比你快,躲起来狼不会找得到。”
躲进空间小家里,那必然是天王老子也找不到的呀!
陆予娘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了看她,说道:“二郎长到现在,还没奴家耳边高呢,平日里跳个花绳都要绊脚,哪里能跑得快?再说,若是狼群真进了这营地,二郎准备躲在哪里?可不得二人一起拼杀么?”
程云淓:......我身上的体育细菌就这般的少吗?难怪皓皓学武术学了这半年都打不出一套利落的拳法,随我随我......
无法,只能钻到睡袋里先睡觉。
戈壁大漠的夏末夜晚比白日里冷多了,日头一落,天光渐暗,那风便呼呼地刮了起来,满是黄沙的尘霾味道。营地四周噼里啪啦地燃着小堆的篝火,旁边则放了许多绑了麻布的火把头。各家选派的哨兵分班站到马车顶上来回踱着站着岗,让主力军们赶紧先休息睡觉。
程云淓精神紧张地等着狼嚎,没多一会儿便睡着了,真正的狼嚎声响起好久,一直几乎冲到耳边了,她才被陆予娘推醒。
只听得外面大声小一声的狼嚎嗷嗷嗷嗷叫着,声音起伏不定,却近在咫尺,难不成真的围了营地?
程云淓紧张起来,赶紧穿好衣服鞋子,把枕边的西瓜刀紧紧握在手中。黑暗中看着营地里人影仓惶地四处乱窜,无头苍蝇一般。马县尉在远处大吼:“守住自家的马车,不得退缩惧战,退一家便死两家,不死某也要砍了手脚,丢出去喂狼!”
“阿程,阿程!”郝二郎在旁边自家帐篷里带着哭腔恐惧地叫,“你还有刀吗?快给我一把!”
程云淓摸了把砍骨刀跑过去塞到他手里,说道:“若有狼扑来便握紧了刀用力砍,不要丢了刀就跑,你跑不过四条腿的狼!千万护着脖颈咽喉!”
郝六郎吓得手乱抖,旁边的小厮也没见过这阵仗,吓得也要哭。
程云淓让他们拿了粗柴火棍子,一头缠上麻布,浇上猪油,放在旁边备用,若是有狼进来了便燃起火把去烧狼。
“动物都怕火!若扑上来便把火把往眼睛上捅!”
一群年轻的小郎君带着小厮们听了这话,又手忙脚乱地去缠火把。
而此时用马车车厢和门板床榻板子拼出来的掩体上已经被撞得咚咚乱响了,想是已然有狼开始往里蹦。
“有多少匹狼呀?”程云淓喊着问道。
“好多好多……几百匹!”有人喊着回答,马上就被旁边的衙役吼了:“放屁!哪有几百匹?十几、二十匹的野狼也把你们吓成这个怂样子了?”
“来了来了!”
“快射箭快射箭!”
“娘亲呀儿可活不了!”
马车边一片狂喊惊叫声,拴在一边的马儿都用布盖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虽也惊恐地大声嘶鸣,却还不算太过分,倒是没有挣脱缰绳跑出来践踏。有那胆小的看着黑压压的外面闪着绿莹莹的光芒,恐惧得丢了长矛蹲下去,便想逃跑,却忘了自家站的是车顶,一个错脚摔了下去,摔得更加鬼哭狼嚎。
“曲管事射杀一匹恶狼!”忽然有男声镇定地大喊起来。
“好!马县尉砍中一匹恶狼!”
“上赞!”又有男声声若洪钟地大声道,“古大郎好枪法,刺中一匹恶狼!”
这几声战绩的报出,如同定心丸一般,顿时将局面稳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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