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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跨年（第1页）

《伯爵领的魔物》首日票房相比《哈利波特》要多上好几倍，不过这是因为电影院逐渐铺开了的原因，到了后续增量上就稍显不足了。但这部纪录片的讨论度一直居高不下，时不时就会冒出个跟它有关的社会新闻。

诸如平民院的议员在例行会议上拿该片举例抨击贵族院；温斯坦伯爵在弗朗士的远房亲戚身份曝光，并遭受到邻居的语言暴力；冒险者博物馆遭到联名抵制等等。杜尚听说传习庭内部也多了一些对他们不满的声音。

另一方面，因为这部片子与《哈利波特》差异巨大，除了都归类为电影以外没有任何共同点。一些专业性较强的报纸上便陆续有了「时下热播的电影其实是一篇新闻报道？」「当我们谈论电影时，我们在谈论什么？」「电影的多种可能性「之类尝试分析电影本质的文章。

不过，与杜尚不同的是，似乎并没有报纸敢去深挖身为纪录片导演的芙洛博雅的身份，最多只是偶尔提到她时，在名字前加上「灰袍巫师」这一前缀。

137年的最后一天便在这并不平静的氛围中来临，今年的年末发生了许多值得弗朗士人铭记的事情。不过跨年的当晚，人们还是与往年没什么不同地从家中走出来，陪着家人在街道上闲逛，参加聚会，又或是观看演出。

不过这回他们多了一个名为电影院的去处。

「为了纪录片的成功，干杯！」杜尚举杯，朋友们发出一阵欢呼，纷纷高举手上的酒杯，咖啡馆里热闹成一片，芙洛博雅把酒水一饮而尽，把杜尚按在椅子上，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吻下去，众人的起哄声把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他们聊了聊电影，又聊了聊传习庭的学业，芙洛博雅正作为一个「过来人」给他们发表意见。杜尚听得有些受不了，他知道芙洛博雅压根就没在传习庭读过，她是由家族培养的，一到年纪就进了公理之锤。杜尚找露易斯聊了聊《拉托科维奇的呼唤》最新找出来的几个BUG，目光又不经意地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他发现本来待在吧台前的卢娜不见了。

卢娜这些天来在埃林这里学习读写，所有人都对这个突然出现，表现怪异又漂亮得不像凡人的女孩十分好奇，但当他们询问杜尚有关卢娜的事时，得到的回复统一都是：我不知道。

杜尚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试过直接问卢娜的身份，但对方十分耿直地表示不愿意说。他甚至拜托芙洛博雅动用曼恩家的情报网调查卢娜，但除了知道她是一个黑户，以及她与杜尚相遇那天身上穿的衣服是从弗朗士郊外一个农场主家里偷的之外一无所获。

让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无疑是个威胁，芙洛博雅就向他警告过这一点。但杜尚无法赶她走，不只是因为招募启事的关系，而是这短短的几天里，他已经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种复杂的观感。

她似乎总是能知道人们眼下最真实的情绪，而自己也非常容易被他人的情绪所影响。如果路上遇到一个哭泣的孩子，哪怕不知道缘由，她都会忍不住流下眼泪。杜尚每次看到她的这种样子，都忍不住想：这样的人，应该怎么也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吧？

他走向吧台，埃林正在后面搅拌着一锅醒酒汤剂，刺鼻的气味有些骇人，「埃林姐，看到卢娜了吗？」

「她说店里太吵了，然后就出去了，」埃林抬头看了看他，语气有些责备的意思，「大概是跑到什么没人的地方去了，真是的，你明知道这孩子的这种……体质，还带她来这种场合。」

杜尚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无力辩驳什么，只是说：「我去看看她。」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与芙洛博雅对上了视线，后者对他做了个抬眉的表情，他用口型说：马上回来。

门外的街道上还有些没清扫干净的雪渍，街道边沿则堆了薄薄的一层雪。雪是昨晚刚下的，弗朗士的气候冬天不太冷，夏天不太热，没下过什么正经大雪，这场雪估计也下不了几天。杜

尚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弥散开来，他把手放在兜里，走过数个街角，甚至用了法术，最后在一条长椅上找到了她，长椅放在一家关门歇业的成衣店的橱窗之外，街上没什么人。

她远远看到杜尚，朝他点了点头。

「幸好你没往哪个巷子里钻，」杜尚说，「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了。」

「不要道歉，」卢娜抓住他的手，「坐一下。」

杜尚坐下来，沉默了一会，「里面太吵了？」

「嗯。」

「所有人都很高兴，我还以为你也会高兴。」

卢娜叹了口气，金色的睫毛微微垂下，「这其实不是好事，你们为之喜悦的事和我没有太大关系，被强加高兴的感觉也不好受。」她的通用语说得已经十分流利。

杜尚张开嘴，卢娜又拉了拉他的手，「不要道歉。」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街上吹着寒风，有路人走过奇怪地看向他们，随着他走远，街上又回归了宁静。

卢娜忽然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这样就好。」

杜尚看着他，有些想笑，「你也是不容易。」

「没办法，」卢娜摇了摇头，「都怪你们这些人啊，完全不懂得收敛情绪，遇到一丁点事都恨不得在心里喊破嗓子，简直是人人带着一只高音喇叭。」

「我们说的收敛情绪是指不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到你这就连心里想想都不行了？」杜尚无奈道，「你见过有能满足你要求的人吗？」

「那当然见……」卢娜忽然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我觉得你不要再想着诈我比较好。」

「你真会读心？」

「我只能感受到大概的方向。」

「你是人类吗？」

「我不回答我是什么的问题。」

「那你是我的秘书的吗？」

卢娜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这个可以回答，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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