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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第223章 第 223 章 奉子成婚六（第3页）

史官们会怎么写凤翎的本纪，荀朗的列传？不管怎么写，都不会像《安乐志》那样好看。<p>

翻遍东夷史册，满是“吃人”二字，雪月风花又怎能敌过尔虞我诈？<p>

“子清……”凤翎见他沉默，走近了，柔声道：“子清，你忘了，关于萤火虫……你原本不是这样教我的。”<p>

荀朗疑惑地蹙眉。<p>

凤翎微微笑起来。<p>

“那年夏天，姐姐遇难，府里也有萤火虫。他们都偷偷传言，说那是姐姐还魂，责备我丢了她的基业。你却同我说，即使姐姐变成那些小虫，也是为了告诉我，要想寻到去路，唯有自己点亮自己，不能依靠他人。你说……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时，只有点亮了自己，才能形影相吊，不再孤单。”<p>

荀朗心上一悸，望着凤翎，说不出话。<p>

“我喜欢那个故事，也是靠着那个故事活下来的。这是一个主公应该喜欢的故事。”<p>

“你还记得……”<p>

他微笑着，眼中藏着怆然。<p>

原来，他的努力，她都明白。<p>

明白了，所以才想成全。<p>

可他要的，不只是她的成全。<p>

她扭头望着他，唇上的笑更加温暖：“夫子，你的辛苦我怎能忘却？这两年，游走山河，逍遥乱世，当然是很美的。可若没有你做买卖养家，只怕我们连路费都凑不出来。一个穷夫子带着个笨娘子，就只能像柳州的那些白骨一样，葬生恶世，死而无名。我知道……圣人难为。我们……回去吧。”<p>

凤翎转身要走。<p>

他却拉住她的手，凝望着她晶莹的眼眸。<p>

她尴尬地垂下头。<p>

他凑近了，捧起她的脸，没有攻占那双颤抖的唇瓣，而是轻轻吻上了她微凉的面颊。<p>

“主公，夜深了，我还替你留着灯，你若累了，咱们就照着原路飞回去。”<p>

她一怔，沉默良久，摇一摇头，两行泪潸然而下。<p>

人活在世如漫漫远征，终点便是一方坟茔。开始同行的人，未必能自始至终互相陪伴直到最后。可是过往的情义又岂是可以忘怀的？<p>

“子清……多谢你曾陪我……暗夜同行。我欠你的，今生今世也还不……”<p>

“说的什么废话。”荀朗搂住她，由她靠在自己怀里，唇上的笑风雅清俊，眼中的光却幽冷阴沉，“我们的账，又有谁能算得清。”<p>

天子在他怀里轻轻发抖。<p>

他望着满山萤火，愣了神。<p>

凤翎，我的主公。<p>

果然，你只喜欢站在神坛上的子清。<p>

我当然也想安安静静，体体面面退回神坛。<p>

可是，凤翎，神应该是无牵无绊，没有心肝的。<p>

你在超然台舍粥，让我尝过了人间烟火，又用十数年相伴，给我安上了一颗人心。<p>

如今，要我做回尊神？<p>

我就只好把那颗人心掏出来，捏得灰飞烟灭吧……<p>

夏去秋来，流萤消散，吴夫子和安歌的生活还在继续，仿佛更加和美。<p>

直到有一天，一匹快马夜入飞鹰涧，他们得到了个好消息——在长安的那位老熟人奉旨成婚不到一月，新妇就有了身孕。<p>

老熟人养儿子的本事真是太惊人了。<p>

夫子不信，娘子不语。传信的人只好讪讪回城。<p>

可是喜讯是真的，还在几天以后渐渐传遍了东夷大陆。<p>

老熟人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p>

云梦乡的老百姓笑言，这哪里是奉旨成婚，分明就是“奉子成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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