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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张献忠,张献忠拍拍干儿子的脑袋:“好样的,定国,能与左良玉打这么久,还不落下风,实在难得。”李定国已经查点过,自己的三千骑兵,损失了将近一千人,恨得牙根疼:“大帅,孩儿休息一下,这就过去取左良玉的脑袋。”
张献忠连连摇头:“不能蛮干了,左良玉这厮狡猾得紧,又不见孙传庭的人马,因此咱们还是小心为好。你先休息去。”
李定国恨恨地下去了。
罗汝才道:“左良玉人马并不多,只是其快如风,难以聚歼,而我想,孙传庭不在此处,八成是绕道去了西安,解救老洪去了。”
张献忠点头。罗汝才道:“咱们怎么办?留在这里和姓左的干,还是回西安城?”张献忠道:“左良玉就要是和咱们在这儿耗了,此地不能久停,不然老洪一旦脱险,会带着人来夹击咱们的。我的意思,留下全部的骑兵,拖住左良玉,然后全军回师,干掉孙传庭,继续围攻西安。这一次咱们日夜不停,一定要攻破城池。”
罗汝才道:“不错,要是曹文诏再来了,老洪就再也捉不住,机会一失,永远没有了。”
商量定了,张献忠与罗汝才派出了部下所有的骑兵,都由李定国统领,留下来拖住左良玉,二人交代的清楚,如果可能的话,就将左良玉军歼灭,如果不可能,尽可能拖住他,只要不让他赶到西安城下,就是首功一件。
李定国跃跃欲试,这少年不怕打硬仗,就怕没仗打,早憋着和左良玉较量高低了,听了这话,他拔刀在手,用刀背在额头上拍了两下:“大帅,罗帅,如果让左良玉过去一人一骑,你们砍我的脑袋。”
张献忠与罗汝才整顿人马,快速向回杀去,要去收拾孙传庭。
左良玉的人马看到了,有副将来报:“将军,流贼留下了骑兵,所有的步兵都向回撤了。”左良玉微然一笑:“他们是怕孙传庭救了西安之危,于是回去打孙传庭的人马,哼哼,算他们转弯转得快。”
副将道:“咱们怎么办?”
左良玉瞧了瞧李定国的那几千骑兵,冷笑一声:“怎么办?嘿嘿,轮番吃饭。就这么办。”副将一听有些急了:“将军,那孙大人怎么办?他的那几千人,能敌住这几万反贼么?”左良玉道:“我们现在是鞭长莫及,你没瞧见对面的几千反贼骑兵吗?我们要过去的话,必然是一场血战。对方人数不少,主将也是悍将。打起来损兵折将,还有余力去解救孙传庭吗?”
副将不敢说什么了。
左良玉虽然不读书,可是心机很深,他了解,乱世之中,实力就是立足的根本,一旦自己手下没了兵将,在朝庭眼里,就是无用之人,随时可扔到一边,甚至杀自己的头,来威吓别的将领。因此他绝不冒险,用兵时尽量拣软的打,遇到硬手,能避则避。
乱世中的升官之道,左良玉无师自通。
另外他还有一个心思,觉得孙传庭其人很厉害,此公文武双全,杀起人来一点不比自己手软,而且文章也写得好,在朝庭中的士大夫集团里能吃得开。只要有军功,定会一路升迁,官运亨通,洪承畴不就是榜样吗?
左良玉的野心不小,一个总兵官的职位他哪放在眼里,他想做洪承畴那样的官,管辖数省,封疆大吏。而这一切,必须要有足够的军功才行。
眼下的孙传庭,就是来抢功劳的。只要他冒出头来,朝中一定有人说好话,比自己要有优势。
所以,他决定不救孙传庭,让他自生自灭,最好能战死在西安城下。
至于西安之围,左良玉已经不着急了,他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击败张罗联军,可是他眼下人马不足,必须要等到史可法率领的他那两千骑兵赶来之后才行。
左良玉已经暗中吩咐过吴国宝,一旦拿下华阴,立刻星夜赶往西安城,不得有一丝迟误。
只要那两千人马一到,自己五千之众,击溃李定国的三千多人,不成问题,而且趁胜直逼西安,张罗联军只剩下步兵,不值一提。
左良玉因此信心十足,他要手下人马一半警戒,一半休息吃饭,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席地而坐,与手下军官们谈笑风生,以示放松。
李定国见左良玉如此做派,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他也不敢骤然上前攻击,怕中了左良玉的什么计策,幸好张献忠给他的命令是拖住左良玉,只要左良玉不往西安城去,自己就用不着费心。
于是他也命令手下骑兵轮番休息。
这倒好,两方面卷旗息鼓,对着吃饭,大有比一比饭量酒量的意思。
再说孙传庭,他自从与左良玉分兵之后,促军急进。一刻不停地向西安城下赶。他知道,张罗联军与左良玉一旦交上手,以张献忠和罗汝才的精明狡猾,一定看出自己的意图,到时候肯定会分兵前来围攻自己,一旦自己不能快速地击破西安城下的流贼,自己就有被前后夹击的危险,因此早一步赶到城下,就多一分胜算。
几个月以来的训练,终于在此时显现了效果。
训练的时候,孙传庭命令每一个士兵,每天全副武装,奔跑三十里,落在最后面的一百人,要受鞭刑,因此士兵们拼了命也不愿意落后。几个月下来,几乎每个士兵都成了长跑能手,就算再累,也不掉队。
从落花川到西安城约四十里,他们又绕了路,约有五十里路,这些士兵跑得通身大汗,气喘吁吁,可没有一个落后的,直到看到西安城墙了,还能保持队形。
在离城五里的地方,孙传庭命令稍事休息,自己与女儿一起策马上了高坡,观察一下城下的形势。
此时的西安城东门外,还留着张罗联军的营寨,一片连营,绵延十里,看上去十分壮观,也不知里面还有多少人马。
孙梦蝶有点担心:“父亲,营中所剩的流贼肯定不少。我们硬闯吗?”
孙传庭摇摇手,说道:“下马,换了百姓的衣服,我们离近些去瞧瞧。”
孙梦蝶也是将门虎女,一身是胆,闻听父亲此言,策马到林子里,换下了盔甲,穿上普通百姓的衣服,扮成男子,孙传庭不用换装,只脱了盔甲就行,二人带了两个家仆,拉着马,缓缓向营门走去。
走得近了,孙传庭一边观察,一边侧耳细听,整个营地里有些人声,可是不闻马嘶,而且那些人声远远传来时,好像人数也不多。
孙传庭十分谨慎,怕是诱军之计,仍然继续走近营门,这时由营门转出来两个农民军,一挺手中长枪,喝道:“什么人,站住,再向前来,就开弓放箭了。”孙传庭站住脚,向前一抱拳,笑道:“军爷莫急,莫急,小生乃是张大帅的乡亲,闻听得张大帅在此间驻扎,特意前来一见,叙叙乡亲之情。”
那两个农民军对视一眼,暗自发笑。原来张献忠自造反以来,声威越来越大,手中的钱也越来越多,因此家乡不少人都跑到他这里来打秋风,借几个钱花。张献忠初开始时,还算客气,管吃管喝,给钱给物,可是后来人越来越多,张献忠就恼了,将来的不三不四的人杀了几个,才刹住了这股不正之风。
眼下又有乡亲来打秋风,真个是不知死活,所以军士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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