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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三人走在繁华街道之中。
狄印抱胸,唧唧歪歪地说:“我觉得啊,贯亭太心慈手软了,早晚会吃大亏的,这个社会太复杂了,弱肉强食,哪容得你这般仁慈心软呢,哎算啦!劝了你也不听,就当作做件好事。”
葛贯亭微微一笑,毫不在乎地说:“吃亏就吃亏吧,爹不是说过吗?“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
“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这不是和曹孟德唱反调吗?作枭雄还是得靠曹孟德的金玉良言啊!”扈力钦幽幽地说。
是啊!对于肩负家族使命的他,他早已经没有这般仁厚之心了。
“呵!仁义之心可能真的不能当饭吃,这个江湖不是你让人一尺,别人就会让你一丈的。”扈力钦冷笑地说,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狄印附和道:“对!不能当饭吃啊,你不杀猪,就等着饿死吧。”
葛贯亭本不善辩,顿了顿,心下一咯噔,似想到什么,脱口道:“对了!不是冷师兄叫我去至坤客栈找他吗?”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写着“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令牌,看着怔怔出神。
※※※
至坤客栈,与醉香楼相比起来,却是门庭若市,食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客栈门面装修极富有特色,所有门柱皆是红铜梁柱,横梁之上悬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用红漆写着笔走龙蛇的“至坤客栈”四字,字角一旁还刻有坤卦的卦画图标,苍劲有力、显而易见。
装修精致的至坤客栈里头皆是高朋满座,真是和“酒客食客鲜矣”的醉香楼形成鲜明的对比。
尽管生意火爆,但是上至掌柜下至跑堂打手皆是纹丝不乱、秩序井然,招待方面绝不出现半点怠慢之意。
跑堂的打手全是橙衣裹身,胸前都是绣有坤卦的卦画图标,身子敏捷迅速,嗓音高亢嘹亮,服务态度有佳,总是笑脸迎人的,为整个客栈带来宾至如归之感。
这不!门口逮见葛贯亭三个年轻人,不管贫或富,却是一个劲的往里头请,两个橙衣跑堂弯躬哈腰,又馋又扶的把三人引到了靠窗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位子。
其中一个比较个高的橙衣跑堂从袖子里抽出老长的抹布,一边使劲擦着早已干净埕亮的玉桌子,一边赔笑道:“三位客官坐这,请问三位要吃点啥?”
葛贯亭瞥了一眼狄印与扈力钦,轻轻捏了捏下巴,思忖一会儿后,应答道:“随便来点小菜,如广芥瓜儿,豆脑笋丝,再来三碗米饭,三个门油饼就可以了。”
“客官就只要这么点儿。”在个高身侧的另一位个矮的橙衣跑堂似乎不可相信,露出嘲讽之色,当下站直腰板,翻了翻白眼,冷笑道。
早有走南闯北经验的狄印自是了解江湖之中的人情冷暖,他瞧出了跑堂鄙夷的神色,连忙起身赔笑缓解尴尬,摇头道:“哪能吃这么寒酸啊,来盘糖醋熘鱼和双麻火烧,额还有马豫兴桶子鸡,还有你们的招牌菜...”
个矮的赤衣跑堂心中笃定这三人没有多少银子,多半是初出茅庐、穷走江湖的江湖弟子,他扬起脖子,一张脸写满傲娇之色,截口道:“三位爷,可不好意思,我们至坤客栈可没招牌菜。”说着眉锋一挑,颇为得意道:“因为我们每道菜都是汴梁第一口味,都是招牌菜。”说着朝身侧的个高跑堂使了使眼色。
那个高跑堂的反射弧有点长,为人略微木讷,他先是一愣,而后使个劲地颔首,附和道:“对,我至坤客栈的每一道菜都是招牌菜,特别是我们家霜厨烹制的菜,那可是连皇家御厨都甘拜下风。”说罢,立刻竖起大拇指,一脸嘚瑟的模样。
狄印虎目飞速旋转,露出质疑之色,他仍是不信,叉腰道:“哟口气倒是不小呀,你们的厨子有那么厉害吗?什么....酸厨.....是醋坛子泡大的厨子吧,哈哈哈,快叫他出来遛遛,给爷瞧瞧看,是酸是甜是辣,爷的拳头尝尝就知道什么味儿。”话语中尽显挑衅之色,碗口大的虎拳举高大有恫吓之意。
由于他的话语有揶揄之意,引得就近的食客捧腹大笑,也让那两名跑堂面色一沉,饶是心中不忿,但碍于客栈内的规矩,不敢发作。
扈力钦见气氛尴尬至极,为了缓解尴尬,连忙致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大哥是粗人,言语之处虽有冒犯,但纯属玩笑之语。”
葛贯亭上前用手肘蹭了一下狄印,示意他收敛一二,狄印这才觉得自己玩笑开得太过,心里嘀咕着:“不行,俺们是来吃白食的,太嚣张可不好,况且剑尊门橙坤席高手如云,可没有醉香楼那般好哄弄,低调低调。”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含笑道:“哈哈哈,粗人爱插科打诨,没有埋汰你们酸厨的意思,只是想见见你们的大厨。”
“客官!我们掌厨是从不抛头露面的,你还是先尝尝再说吧。”个矮的赤衣跑堂仰着头,煞是嚣张。
狄印听了心中更是怄火,对两人说话嚣张的态度甚是不满,气急败坏的他幸亏有沉稳的葛贯亭与扈力钦互相拉扯着他,否则他早就想出手对付这个傲慢的跑堂,他寻思着怎么连个跑堂地竟也这般趾高气昂,心中暗骂几百次,却满带笑容道:“好酒好菜都上了吧,本大爷有的是钱。”说罢从葛贯亭腰间一捞,一袋银子丢给他,道:“这钱赏你了啊。”
两个跑堂见钱眼开,马上又变得和和气气,弯躬哈腰的姿态,使劲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当即掂量掂量手中的钱袋,马上鄙夷之态显露了出来,啐道:“我呸,就这点毛毛银两,还敢来此冲大爷。”
扈力钦见两个跑堂走远了一些,他立马吹胡子瞪眼看着狄印,摇首否然道:“哎,钱啊那是我们三个最后也是唯一的盘缠了,你就这么打赏啦,我们等下咋付这昂贵的饭钱啊!我们干嘛要打肿脸冲胖子啊。”
“瞎当心啥啊?穷什么都不能穷志气,老子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再说江湖痞子还饿不死呢,痞子自有生存之道啊!”狄印两手叉腰,得瑟地说。
葛贯亭无奈苦笑道:“好吧,也只能做回痞子了!”
酒菜尽放满整个玉桌子,狄印早已经按捺不住了,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令周遭妇女纷纷向他投向了厌恶之色,但他依旧置若罔闻,脚翘在椅子上,连筷子都不用了,一大只鸡被他抓在手上,使劲撕咬着,葛贯亭与扈力钦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地,都不好意思动筷了。
狄印一边嚼着嘴里的鸡肉,满嘴油腻,一边叫道:“你俩别干坐着,快吃啊!真的忒好吃,人生就活这么一回,难遇如此美食,不吃白不吃,反正不要钱,吃他个天昏地暗,也不枉此生。”
扈力钦闻言一笑,拿了一块形态如同含苞初绽的莲花的“三鲜莲花酥”放到嘴里,细细品味,点头叫道:“还真不错,比其他地方做的好,入口即化,酸甜可口,却也不负三鲜之名,鸡鲜,猪鲜,花鲜。”
“呵呵!没想到阿钦是品食的行家啊!”葛贯亭说罢,自己也动起筷子来,粗看桌上菜色,还是将筷头动向了色泽光亮的那盘糖醋熘鱼,细细品味,久久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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