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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钟元的话句句都捅了崔枕安的痛处,包括姜芙的事,也包括崔氏亲眷的事。
内里急火,心又开始疼起。
外面的雨始终未停,砸在地上翻出泥土的气味儿,崔枕安从未有过这种挫败之感,他从前无论做什么都所向披靡,没被任何一件事绊住脚,可如今却有了寸步难行之感。
好像哪一件都皆不在他撑握之内。
无论什么都抓握不住。
将钟元送回沉玉阁之后,方柳及时回殿。
见着崔枕安此刻脸色由苍白转为蜡黄,整个人都不对劲,方柳忙取了稳心的药来喂到他嘴边。
指尖儿正触到崔枕安的面颊,觉着滚烫异常,方柳忙又探上他的额头,低呼一声:“殿下您发烧了!”
有旧疾在身,身上伤口反复发炎溃烂,加上姜芙不知所踪,他气恨攻心,高热亦不奇怪。
“去请皇后”话未说完整,崔枕安整个人朝后仰倒而去。
按常理来说,崔枕安是小辈,不可贸然去请皇后入府,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入得宫去,更不能让旁人知道。
皇后一直是他信任的人,自不会将他的情况捅出去。
倒不知怎么的几日没见,身上竟伤成了这样。
后方柳挑了紧要的说,才知竟是那太子妃扎的,小郑后又是心疼又是气。
当崔枕安再醒来时,已过了一个时辰,而小郑后正坐在榻边抹眼泪。
见人睁眼,小郑后原本稍平复了的心情又激动起来,干坐在这里的一个时辰,她可是见了医官使是如何给他施针用药,整个人折腾了几乎没了人形。
“母后”心上仍有隐痛难消。因受得姜芙那一针,他身子受不了,更不得动气,今日着实没忍住,还是使自己旧疾犯了。
“好端端的闹成这样。”小郑后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砸下来,“我说这几日怎么也见不着你,若不是你府里的人到宫里去传信,我都不知道你竟成了这样了。”
“母后,劳您雨天跑来,是儿臣罪过。”现在不是说旁的时候。高热一起,伤口尤其痛,比先前姜芙扎时还痛,“儿臣有要事想问。”
“早知你伤成这样,我一早便来了,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伤在你身的,疼的是母后的心”小郑后举了帕子不停拭泪。
崔枕安记忆中的母亲,应当就是与小郑后一样的,许是高热的缘故,他说话也不加思索,只问:“母后,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心疾,到底是怎么来的?”
问到此,小郑后的抽泣立即止了,仍一如上回的目光躲闪,“不是说了吗,是许定年”
这么多年,小郑后一直以为他旧疾不会再犯了,倒没想虽未犯,不代表不会存在。
“当真是许定年吗?”崔枕安撑着胳膊从榻上坐起,视线高于小郑后。
“母后,您能不能告诉我,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母亲自是疼你。”小郑后抚着崔枕安的胳膊,怕他坐不稳,却又不敢使力,怕触他伤处。
又是这句话。
可他这些日子命人深查许定年一案,倒让他对此深感怀疑,曾经他留着钟元,正是因为他十分笃定许定年一案并非冤案,他就是想要让钟元看看他这十几年的所谓复仇有多么可笑。
然,事情的发展好像根本不在他所控之内。
“您不会撒谎,您一撒谎眼睛就不敢看人。”
“这有什么可撒谎的,”越说小郑后便越是心虚,迅速抬眼似证明似的瞧他两眼很快又再次垂下,“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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