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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龙谦到来的传报,兖州知府吴永顾不上更衣,慌忙迎出府外。门子却告诉知府大人,镇守使大人并未停留,直接去了药厂了。他让大人您也过去。
吴永苦笑下,匆匆回到内衙换了官服,带着几个随从骑马去了设在兖州南郊的中兴药厂。
时间紧公务繁忙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龙谦那厮根本就不按官场的规矩出牌,对上还好,对下简直没有一点官威章法。两年来,吴知府已经适应了龙谦的快节奏,从来是骑马办差而不是坐轿子。为此,兖州百姓将其换做马上知府。吴永晓得,这是在夸奖他而不是讥笑他。
也是啊,如果没有迥然他地的快节奏,兖州乃至整个鲁南如何能有这般惊人的变化?
连着两年,省府对他的考绩都是卓异。
李鸿章死后,吴永以为自己完蛋了。官场就是这样,你永远得有一个管你的人,之前可以仗着曾氏父子的余荫,但岳父故去后,他只能依靠李鸿章了。前年李鸿章病逝,吴永觉得他不会再有好运了。谁知跟上了龙谦,竟然在兖州做出了如此大的局面!有生之年升入三品**看来是十拿九稳了!
其实龙谦并不是他的上峰。但吴永心里早就将龙谦当做了自己的靠山。
那是一个严厉的上峰,永远不愿看到部下的推诿,扯皮,模棱两可,无所作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官场习气;那是一个认真的上峰,交办的事情总是要求下面雷厉风行,马上行动;那是一个随和的上峰,永远没有一丝的官威,即使对马弁、农夫甚至**着**业的戏子商贩,也是礼貌有加,温煦如兄弟友朋;那是一个见识卓越的人,他决定的事项总是有着光明的前程;那更是有一个目光远大,心胸开阔的上峰,只要你努力办差,其他的事情都会替你安排的妥妥帖帖。
这两年,吴永在兖州知府的任上虽然干的很累,但充实,快乐,充满了对前程的信心。
吴永赶到与兖州所有实业都格局不同的中兴药厂时,龙谦已经与老狄文、阿图尔等洋人去了厂房了。他赶到厂房,穿了一身白色的工作服的龙谦刚从车间出来。
“永川兄,下面就是大力推广这种新药了。可以就叫阿司匹林,习惯就好了。部队将是你们的第一个大用户,我要尽快看到你们的宣传方案。不仅是我的军队,鲁南官府及带有官府色彩的部门都会率先使用新药。”
阿图尔很兴奋,“将军,官府的人带头用就是最好的广告。这比什么样的广告都有效。”
但消瘦如竹竿的老狄文却摇头,“龙将军,还是要经过长时间的验证才好。这是药,不是玩具。”
“拜耳公司不是在五年前就推向市场了吗?程序当然要走,但是可以快一些。你们的实验室还要扩大,不要舍不得钱。”
从药厂出来,龙谦叫了吴永去了化工厂。
药厂与化工厂是中兴实业旗下投资最大的两个厂子,设备完全购自国外,从业的洋人最多,管理最为严格,但收益却最差。药厂之前生产的药品尚不足产生利润,化工厂生产的火炸药倒是供不应求,光是中兴煤矿和华源铁矿就包圆了,现在加上了军工厂,产能不足的矛盾更加凸显。
龙谦来化工厂是商定两件事,其一是化工厂的产能扩大,其二是将目前仍设在化工厂名下的军工厂读力出来。
吴永在化工厂找到龙谦,跟着他将所有的车间转了一遍。吴永对这种地方心有畏惧,但又不好意思离开。但龙谦走的很慢,问的很细,有时还会停下来问**作着的工人一些问题。
在看过手榴弹组装车间后,龙谦带着一帮人回到了办公室。
“军工厂肯定是要赔钱的。列在化工厂就会导致经营成果不真实。”龙谦对化工厂的负责人说,“将来手榴弹厂是要按照市场价向化工厂购买炸药及雷管的,军工厂的管理归后勤处。经费来源来自军费,渠道要划分清楚。树鹏,你马上着手安排厂子的搬迁,批量生产就要在新厂址进行了。”
这次他来兖州,带了后勤处副处长连树鹏,他还兼着中兴实业的副总裁兼军工厂厂长,“是,司令。预计在两个月后即可进入批量生产了。就是这人员……”试制阶段都是用的化工厂的工人,调化工厂的人过去,人家又不干。
“这个好办。”龙谦将目光转向化工厂厂长王炎,“老王,你要支援一点人,军工厂是我们的根本,你是老人了,这个道理我就不给你讲了。但只能给一部分骨干,其余的人手,树鹏你自己想办法,从技术学校里招,从沂州选,都可以。军工厂的工人参照军队的管理办法,要经情报处考核甄别,要签订特殊的协议。”
王炎是中兴煤矿的人,组建化工厂被张莲芬推荐过来的,“可以,只能给你五六个人。这边要扩建,人手紧的很。”王炎冲连树鹏笑了笑。
“这个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的要求是在中秋之前投入批量生产。每月的产量不低于5000枚!到年底,要将产量扩大至一万枚!”
“这样啊,炸药和雷管应当供得上,不过就影响其他订单了。另外,壳体铸造有些问题。”连树鹏琢磨道。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你可以找张大人商议去。”龙谦摆摆手。
壳体铸造是在峄县完成的,兖州这边铸造能力还没有形成。
“沂州铁厂已经投产,周抚台本来是要来兖州的,因为其他原因没有来。生铁的供应没有问题。我建议在兖州办一个铸造厂,算作那边的分厂也可以。这边的铸件需求越来越大,有这个必要。树鹏,你去趟峄县,找张大人合计下。”
“是。”
“管理要严。刚才我看了现场还是乱,标识不清,通道不畅,问题不少。安全是你们的大问题,尤其是火药车间!一旦发生爆炸就会死人的!另外,再调警卫营一个排来,化工厂的安全不能交给保安公司,军工厂更是如此。”
“遵命。”“是。”王炎和跟随龙谦来的警卫营副营长柴守业同时回答。不同之处是,连树鹏是站起来立正回答的,王炎只是欠了欠身子。
“另外,我让你们建立的规章制度还是不行。工人有的根本就不知道,或者知其然不知所以然。不能牢记并理解安全制度,工艺纪律的一律不准上生产线!西格尔先生就没有提出过批评吗?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在?”龙谦锐利的目光盯住了王炎。
汉斯.西格尔是化工厂的外籍工程师,德裔瑞士人,曾与王炎发生过严重冲突,龙谦支持了西格尔。但今天那位古板认真的老头没有见到。
“西格尔病了。发烧。”王炎回答道。
“取三枚手榴弹,去试验场等我。让吴大人看一看威力如何。”龙谦吩咐道,“我去看看西格尔。王厂长,你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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