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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刚说到这里,舱门口的人便已经走到近处,那着银袍的公子站在离皇帝一丈远处,深深一注目后,便揖首下来:“在下段疏,参见黄公子!”
赵素对威远侯这个弟子没有什么印象,这完全是因为原主对身边世界的不够关注,但是很明显,作为先帝唯一妹妹的府上的人,段疏必然是认识皇帝的,而皇帝也得是认识他的。
她忽然也就明白了,为何皇帝会想要亲自来这一趟。
“起来说话。”皇帝虚伸手,然后在段疏的引领下步向船舱。
“公子,韩将军回来了。”
这时候断后的侍卫——皇帝随身带的这十来个人,据赵素观察都有很讲究的站位,她也不知道叫啥,反正就是走在最后的,在这时候出声禀报道。
赵素顺眼看去,果见韩骏那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走在他之后的还有个人,这一看还真就是先前被捉的那个罗家的子弟,此时既然跟随韩骏又回来了,那自然也就是经过验证,他的身份无假,也差不多能佐证他先前说的话了。
“公子,属下与翌公子回来了。”
要说皇帝的心腹还得是韩骏这样的,段疏是老威远侯的弟子,罗家是三品昭毅将军府,作为他府上的子弟,虽然也少有机会混迹于顶尖权贵圈,但避去这个罗字,就要方便很多。而这声“翌公子”,便等于是说明了这男子的名字。
皇帝朝罗翌看了一眼,点点头,就继续前行了。段疏朝韩骏打了招呼,然后也朝罗翌拱了拱手,赶上去走在了皇帝身后。
赵素以侍卫身份跟在后面,就在皇帝抬步的那瞬间,只见泊在船周围的几艘船都挪开了,然后嗖嗖地好些道黑影散布在船只四面,很快又没于暗处。
皇帝之所以能够放心大胆的在宫外走动,这份安全感自然就是来自于这些暗卫了。
进了船舱,居然布置的十分奢华,地上也铺着绒毯。
皇帝就坐之后,眼神示意赵素站到他身旁来,然后问段疏:“听说你们的镖被人劫了?”
说到这个,段疏整个人都绷直了:“不敢相瞒公子,侯爷历尽千辛得来殿下这么一件遗物,爱惜得如同眼珠儿也似,因怕放在身边不妥,故而差遣小的押镖进京安放,一件于外人而言本无用处的残甲,不料竟还是在将到京时失了手,在下为此至今未曾合眼,倘若查不到,都不知该如何回去交差,也深觉对不住殿下,恐怕得以死谢罪了!”
说完他扑通往地下一跪,梆梆地磕起了头来!
也是,放眼天下,能够帮他的除了皇帝还有谁呢?就算有,谁又有皇帝这么好使?
只不过韩骏旁边站着的罗翌立刻目露迷惑地在皇帝与跪地的段疏之间瞧来瞧去。
皇帝问他道:“他从哪里得来的?”
段疏抬起头来:“公子想必知道,当年殿下牺牲于广西深山腹地,遗体四分五裂,身上战甲也被践踏得七零八落。老侯爷与将士当时只顾捡回殿下遗骨,并没顾上别的。自侯爷禀承殿下与老侯爷遗愿去了广西,便时常去当年战争地缅怀。
“去年某日,侯爷打听到早年在殿下身边服侍过的一名侍女身在杭州,手上有件当初殿下穿过的战甲。因为那件甲是破了之扣弃用的,侍女在离开时便保留了下来。侯爷军务在身,不能离开,便遣小的前往杭州,将那侍女连同战甲一道带到了驻地。
“而经侯爷身边的多名霍家多名家将确认,那确实是殿下遗物无疑。侍女因侯爷思母之心感动,便将战甲赠回了侯爷。”
皇帝又道:“人在广西,为何却走的漕运?”
“侯爷本是打算放置在身边的,但驻地军营条件艰苦,根本就没有可以好好保养战甲的条件,侯爷再三思量,便决定送回京师安置。因想到自陆路回京,不但山路连绵,随途护送的人也得许多,后来便找到了广西境内专走水路的衡远镖局,请他们的船自海路到杭州,再走水路抵京。”
说到这儿段疏又补了一句:“原本郡主是要同行回京的,但正巧那些日她染了风寒,侯爷不放心,便就派小的独行了。”
皇帝静默片刻,说道:“那你本打算如何?”
“在下毫无头绪,昨日事发之后,即刻便传人四处追捕,又传给了码头与通州县衙,现在几乎是发动全城所有人在追查。只不过到如今为止仍无进展。实不相瞒……倘若明早之前再无收获,那小的也是打算进京请求朝廷援手的。”
说到这里他又磕了个头。
磕的这一下把罗翌惊诧的双眼又惊大了一圈。
皇帝让段疏站起来,然后胳膊撑着扶手:“为何一件于旁人而言并无意义的遗物,会被劫走?你有没有回想过,是不是霍家还有什么仇家?”
罗翌在这声“仇家”里回过神,警惕地盯紧了皇帝。
段疏凝眉站稳后,沉吟片刻道:“在下对侯府的事虽然不如侯爷熟,但大致上也是清楚的。殿下和老侯爷人品皆可昭日月,他们心怀大爱,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天下太平,怎会有仇人?就算是有,那应也只能是当年对战的前朝将士。但立国这么多年,亡国之师早就不存在了,所以按理说,霍家不可能还有仇人在。”
皇帝继续静默。
赵素也犯起心思,段疏说的很有道理,亡国这么多年了,不可能还有前朝的人作妖了,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有,那不是应该直接冲着皇帝一家来才对吗?而且这么多年,到现在也只是偷走一件昭云长公主的遗物,也不大对劲吧?
一会儿听得杯盏响,皇帝把端起的茶又放下来:“就按你说的,你明儿进京,去向顺天府尹报官吧,顺道去见见庆云侯,看看他能否提供帮助。”
“多谢公子!”
段疏一阵激动,又立刻提袍叩了个头!
皇帝则起了身:“带路,去看看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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