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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腊月二十七,自昨夜回来,顾晚就像是坠倒在了云团上一样,恍恍惚惚的找不到一个落脚点。有人说真正相爱过,分手后是做不来朋友的,因为那样会使对方更痛苦。
也有人说,真正爱过是舍不得一别两宽的,哪怕是做普通朋友,远远关心也能有点安慰,可毕竟有过亲密的关系,就注定不可能是普通朋友的身份了。
顾晚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也不知道哪一种方式才是对的,可她总忍不住会冒出一种念头,既然做不成爱人,那么或许以另一种身份进入对方的生活也不错。
然而经历了昨天的碰壁之后,她现在有点胆怯了,大概是不甘心在作祟,又或者是自己太偏执了。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前世看到过的一句话来:不打扰是我最后的祝福!顾晚默然,果然是自己做错了吗?
中午十分,大街小巷都已经没有开张的饭馆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去酒楼里蹭吃蹭喝,饥肠辘辘的她只在家中找到几个可怜的馒头和一袋大米,酒菜更是少得可怜,所以说这阵子都是在干嘛啦,过年就靠吃这些过吗?
正一筹莫展间,就有人来雪中送炭了“大哥,这几天你就不要烧饭了,来我们胡府一起过年吧,大家一起也热闹些”胡子嫣想起顾晚一个人太冷清了,于是和李原商量着邀请她到自己家中过年,想什么做什么,今天下午她们夫妻二人就来拜访了。
顾晚心中一喜,来不及高兴,张嘴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自己所想的“不用了,弟妹,这几日我还有要事,新年大概也不会在这县城里”
“哦~顾兄可是要回柳家村,这样最好不过,还是回去找音儿嫂子好,我和嫣儿也放心了”李原无意揣摩顾晚有什么要事,却也误打误撞的一语道破了顾晚心里的想法。
晚上,顾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日里的对话还言犹在耳,原来自己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吗。还真是可笑,还有什么理由和脸面再去打扰啊……
腊月二十八,柳音儿回到了娘家,和爹爹一起做些小吃,整理过年的食材,她知道躲不过去,于是主动向柳老爹提起了顾晚“爹爹,阿晚她,那个相公她最近忙于差事,大概要过一阵子才回来,新年我大概要陪您和阿弟一起过了”
柳老爹见女儿面色不愉,他本不欲管小两口的事,可这大过年的怎么也不回家,正了正脸色他尽量放缓语气道“丫头啊,姑爷他这阵子都在外面忙些什么啊,钱可以慢慢挣,这过年怎么能丢你一个人在家呢”
“爹爹,您就不要管了,该回来的时候,她自然就回来了”只是,依那人的性子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柳老爹见女儿说完就望着门外失神的样子,想要追问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哎!儿女都是债啊,孩子她娘去的早,自己这当爹的也没尽到责任,再说女儿都嫁出去了,还是省省心吧!虽然是这样想,心里却不能放松,待他那姑爷回来,自己一定要找那小子好好聊聊。
腊月二十九,一早起来,柳音儿就关上院门去了娘家,其实她也是羞于和隔壁李大嫂碰面,每次被问起顾晚,自己早晚会圆不下这个谎,难道真的把休书拿出来再改嫁他人吗?
不,虽然不知道顾晚休书上为自己力证清白,还能不能找到好人家,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想去尝试,先不说顾晚身份暴露,今后定不会再回此地。
单说她自己也是极为不愿的,虽然不想承认,可柳音儿却忽视不了自己那颗诚实的心,如果,如果她愿意……
如果那人确有苦衷,如果她愿意一辈子和那人做一对假夫妻,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们两个人可以长长久久的过日子,记得刚成亲的时候,阿晚曾说过,今后她心里若有人,那个人也一定会是自己。
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现在想起来却阵阵苦涩,恐怕当时她是知道两个女子不会动情才这样哄骗自己的吧,可偏偏自己这般的没出息,明明知道她是女子,明明知道这假凤虚凰的事是大逆不道的,可心里总会忍不住想念,忍不住妄想着可能。
除夕夜里,爹爹留自己住在娘家一晚,柳音儿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回去,这过大年,凌晨家家都要放鞭炮,接下来的一年里才会吉利,现在家里虽然只剩她一个人,私心里她还是想为自己的院子点燃新年的鞭炮,那讨厌的人虽然不回来了,可自己却不能不管,这里可是她们的家啊!
看着门前的春联,柳音儿忍不住鼻子发酸,如果那人再也不回来了,如果她们再也没有可能了,自己今后又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无望的等下去吗。
简单收拾好东西,柳音儿躺到床上,隔着棉被却还是觉得寒意入骨,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努力酝酿着睡意。
耳边突然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她紧张到停住了呼吸,手脚冰冷的用力蜷缩着,嘴像被黏住了一样,想呼喊却又张不开,是谁,院门肯定是锁着的,那他是翻墙进来的,想到某些可能性,她忍不住瑟瑟发抖。身子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紧紧的缩在被窝里,连起身的胆子都没有。
“音儿,是我,快开门”门外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稍放松了些心神,艰难张开嘴,嗓子干涩的问了声“谁啊”
“音儿,快开门,是我,顾晚”仔细辨别外面的声音,确定是那人没错,柳音儿犹自发了会呆才反应过来,是她回来了,这才起身批了件外衣来到门前。
顾晚这几天过得极其煎熬,她每每积攒了一夜的勇气,到了第二天却又泄了气,眼看着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一直到了太阳落下山去,她才头脑混混沌沌的回了柳家村。
到了自家院门前却发现已经落了锁,好在院墙也不高,她怕喊声惊动隔壁邻居,引来不必要的事端,就思量着翻墙进了自家院子,屋子里已经灭了灯。
顾晚轻轻的敲了几下门,没有听到回应,恍然又反应过来,里面的人不知道是自己啊,所以顿了几秒再敲门的时候她唤了声音儿。
原以为房门会打开,却不想屋内传来几乎嘶哑的一声“谁啊”隔着门都能听到这声音里的恐惧和不安,顾晚这才知道自己又想岔了,她这次怕是把音儿给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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