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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这大大的城市,小小的角落,我由爷爷奶奶带大,后来他们去世了,我就一个人生活,爷爷是个农民,一辈子耕种在田地,奶奶喜欢做一些小东西,我这火折子的技艺就传自她的手上。”
她说这话时,眼中满是光,仿佛在叙说她的曾经,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在这样的寒冬腊月,不躲在自己的小阁楼里,抱着炉火,反而走上街头,顶着寒风,在一间破庙里,与陌生的老乞丐诉说着她的曾经,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什么曾经,一个十岁的孩子述说着曾经,将这可以简单了事的故事说了很久。
听完的老乞丐,听着听着也忘记了上一句话是什么了,只是将这份曾经归于,有不负责任的人所造成的无数悲剧,的确是注定不会被人看见的悲剧,没人会喜欢悲剧,哪怕生活充满悲剧,悲剧总能比其他剧情多些艺术色彩,悲剧的人看着悲剧,不幸的人重复着不幸,这就是生活的真相,没人相信真相,当真相成为真相的那一刻,人们会恐惧真相。
所以大部人活得浑浑噩噩,这是为了扛住生活的重击吗?小女孩还小,不懂那份对苦痛的麻木,即时经历了那些事情以后,还是有一个天真的希望,这个希望是什么呢?老乞丐没有继续问。
说着说着,在呼啸的风中,只有这一点烛光的安宁,外面满是魔鬼,而此地才算人间,即使这里是破庙,即使这里只有枯朽的稻草,断掉的泥塑神像,可那一束烛光照耀下,这里有了暖意,好像不在那么黑了。
小女孩搓了搓手,她说自己要在明年开春之时,去一趟南方,据说南方没那么冷,是温暖的沙滩,是和煦的阳光,是海风带来的海水的气味,不如这北国的世界,说着念想之时,她的眼中满是光,只是和上一份的乐观相比,这一份是期待。期待占据了眼神的全部,可为何余光是悲凉的。
老乞丐笑了笑:“可我听说,今年的冬天可能会持续很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哪怕是十一个半月,我也要去,这不是还有半个月吗?”她的表情里闪烁着坚定,原来她并不完全是那种文静的淑女,她也不可能是那遵循礼仪制度的贵族淑女,这是一个来自田野的淑女,她长大以后会是那若秋时,风拂过稻田,那黝黑面庞的少女,笑的像一个苹果。
有些事情还是算了吧!看着她,好像看到那悠久的未来,就那么一眼,老乞丐垂下脑袋,无声的叹一口气,只是因为说说出一些事情,这仅有的烛火会燃尽,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干嘛不浑浑噩噩的生活。
他不会告诉,南方有了战乱,南方瘟疫的杀气配合北方的凛冬…
他不会告诉,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如何能跨越千里,去向那边的南方…
他不会告诉,南方的海水满是鲜红,这怪异的景象,就如同北方如今的天空那般,血红的海,阴沉沉的天…
他不会告诉,即使他攒够了钱,也无法到达,城外有一伙强盗,一伙无法无天的强盗。
总有太多话不能告诉,所以先贤说过,知道的越多越是痛苦,不能说话了,也就没有话题了,可这长夜还在继续,老乞丐不清楚这最后一丝光明还会保持多久,只是望着即将烧干的烛泪,倒映着漆黑的世界,门打开了,忽然亮了起来,带来的寒气让女孩子直打哆嗦,走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的胸口棉衣翻开,粗糙的大手攥着一把普通的刀。
这是铁匠铺的劣质商品,这就像一个打锄头的铁匠去打造一件兵器,多是豁开的裂口,豁口里是早已结成冰的血珠,暗沉的在配合着那般的锈迹,这是一把无用的刀,这是一把不算刀的刀…
可男人在走进来的那一刻,抖落了刀上的血珠,他看了一眼,这早就无人的破庙里,只有一个因为营养不良而头大胳膊细的小丫头,和一个仿佛一口气上不去就会命丧在这里的老乞丐,男人终于舒了一口气,背后是刺骨的寒风,夸张的事情是,随着狂风而来的是明天的雪花,他们堆积在门口,在男人开门的一刹那倾倒在屋子里。
这一瞬间,好不容易存在的暖意,也许真的有那么一丝暖意,烟消云散,女孩看着凶神恶煞的男人,浑身颤抖着,她不懂这是因为什么,牙齿打颤,这坚强的女孩在这一刻有些害怕,害怕那狰狞脸上的刀疤,害怕那胡子下冰冷的嘴唇,害怕那胸口早已结冰的丑陋伤口,男人走进来的那一刻,带来的风里,是血的信息。
老乞丐拉着小姑娘的手,瞥了一眼男人,这位老者终于在这一刻对到来的陌生人说道:“那边的后生,天冷,可能帮我把门带上,这里就我这个老头子和这个小丫头。”
男人冰冷的眼睛同样在打量,他矗立在哪里,就像一尊铁塔,他平静的脸上浮现一丝疑虑,可最终还是回头,这扇门小孩子推不动,老人推起后又倒塌了,可对于这位壮年的男人而言,这不算什么,他一手拉起门板,将他合上,像是想到什么,搬来一大块石头,堵上门,又想起什么,可扫了一圈后也没发现,踌躇间。
老人起身,指着那神灵的雕像,这是那一尊神祇呢?好像早已遗忘在时间里,自最后一个祭祀者离去后,这尊神祇塑像随着时间而腐败,断裂,也许是一位顽皮的男孩子,爬上爬下时,使这雕像到达,若他没事情的话,他的父亲一定会狠狠的打他一顿,当然不是不尊敬神的惩罚,而是不尊重生命就要好好教育,可以肯定的有一点是,这雕像的头颅被男孩子父亲那群女人带走,包括这里任何可以用的东西,做成了房屋给人睡,可这破败的神祇显然不能为他们遮风挡雨。
也许成了猪圈,当一头肥猪吃完私聊后,躺在恶臭的泥泞里,他会不会想起这里有块转头来自神灵的庙宇,所幸他们没有带走门,门还在,好在没什么风了,好在这里面有了三个人。
最后来的男人,瞥了一眼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他没时间想起一个老乞丐和一个小姑娘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他扫了一眼,倒是吓得某个胆小的小家伙浑身一颤,可怜巴巴的低下头,知道自己面貌凶恶的男人没有说话,在夜深人静之时,一个浑身是血,至少两米身高的男人走进来,换做谁多怕,尤其是他手上还有一把染血的刀。
男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将刀用破布仔仔细细包好,这样一把无用的刀竟然能够享受这般的待遇。
“老爷爷,要不我们走!”小女孩可怜巴巴的说道。这样一个男人破坏她心里那卑微的安全感,她的声音说的很小声,甚至于没说一个字多会往擦拭刀的男人那边望去。
“可我们又能去哪里呢?”对于不懂事又无法责怪的小姑娘,老人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透过窗外的缝隙,外面的雪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年的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巫师们说,今年只有盐粒般的大雪,可先是盐粒,后是柳絮,再是飘落的鹅毛,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夜晚,会有倾盆的大雪落下,这天地成了这样的色彩。
谁能想到,在这样的夜晚里,卖火折子的小女孩,浑身死气的老乞丐,带着刀的男人,会聚集在这一间荒废的破庙里。
我们又能去哪里呢?夜晚会结束,可白天依然要生活,还得攒钱的小女孩终于不在想那恐怖的男人,只是余光还在警惕,看着那擦完刀的男人,走向供桌,要挥手拿起蜡烛。
“不要!”像是被触动那根神经,这样的举动让小姑娘忍不住的喊了出来,可回敬他的就是这冰冷的眼神,女孩手脚一半是因为风,一半是因为那样的眼神,就为了一根要熄灭的拉住。
“孩子,不就是一根蜡烛吗?给他就是了。”老人终于出来缓解这份尴尬,他看了一眼高大的男人,在那样的身体下,小女孩就像一团棉花般,可最终男人收回了手,坐会到自己的位置。
究竟是为什么呢?女孩子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的,她指着眼前的雕像对大人说,又像对自己说!
“奶奶说,神是存在的,这位神祇大人你不能动,是因为我曾在他哪里许下一个愿望。”
两个成人被一个孩子天真的话语给震住了,他们显然知道这是那位神灵,男人的嘴角浮现一丝嘲讽,可眼中还是不断看着女孩,我们只能这复杂的情绪中看出一点,即为男人觉得女孩子没有危险。
老者无奈一叹,喃喃道:“多不信,就你姓,丫头,你为什么信呢?”
女孩子没有继续说话,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相信什么的,想了想,她还是说道。
“我在神祇下许了愿望!希望…”
话还没说完,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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