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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婚纱照的凝滞2（第1页）
下课铃如同救赎的钟声响起。学生们带着复杂的神情鱼贯而出，没有人像往常一样围上来提问。栾博沉默地收拾着课件，动作迟缓。
系主任张教授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是长辈的关切与理解：“小栾啊，最近……家里事太累了吧？脸色很差啊。课……先放一放，调养好身体要紧。艺术这东西，心不静，讲出来的东西也少了魂儿。”
没有责备，只有深切的体谅，却让栾博心头更添一份沉甸甸的愧疚。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学楼。午后的阳光刺眼，校园里年轻的笑语喧哗此刻听来格外遥远。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引擎。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讲台上失控的那一幕和叶寸心冰冷审视的眼神在脑中反复交织、碰撞。维纳斯迷惘纯真的眼神，最终定格成叶寸心空洞荒芜的凝视。那根象征本真与平衡的弦，似乎真的……断了。
临湖庄园，主卧。
叶寸心坐在窗边，午后的阳光将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她的姿势依旧如同玉雕，空洞的目光投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一切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然而，在她垂落身侧的右手掌心里，紧紧攥着一小片硬质的、带着棱角的东西。
那是从念念儿童房的婚纱照相册里，**撕下的一角**。
被撕下的部分，恰好是照片中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笑得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她”的脸庞。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她在书房里精准指出“长青科技”的丑闻一样，这只是一个在她探索过程中，被某个未知的、无法解析的“程序”标记为需要采集的“样本”。她将它带回房间，此刻只是无意识地攥在掌心，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从陌生环境里拾取的碎片。
门被轻轻推开，栾博带着一身沉重的疲惫走了进来。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房间里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声音，不是光影的变化，而是一种……**被扰动过的秩序感**。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叶寸心垂落的手上。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苍白。指缝间，泄露出一小片突兀的、不属于她身上任何衣物的**纯白色**。
栾博的心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当他看清那从她指缝中露出的、带着婚纱蕾丝边缘的一角相纸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期盼瞬间冲垮了讲台上带来的阴霾！
她拿了照片！念念房间里的婚纱照！她撕下了“她自己”的笑脸！
这意味着什么？是记忆深处最细微的触动？是对那个“陌生笑容”的困惑？还是……仅仅是毫无意义的机械行为？
栾博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呼唤，小心翼翼地在她面前蹲下。他的视线与她空洞的、映着湖光的眼眸平齐。他缓缓伸出手，带着极致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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