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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狐仙至世道渐乱（第1页）

还未至午夜，杜云拿着一盏灯笼，出了门。一路上只是一灯如豆，视线只有两三米，山林中夜枭鸣叫，果然是十分恐怖。一想到山中的大虫老虎和豺狼熊罴，杜云的心中就增加了一份恐惧。但是想一想母亲的话，心中就安定了几分。

这一带他很熟悉，因为经常上山采药，即使是黑夜里，他也知道山中的每一条小路。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就抵达了杏林，用灯笼向四周照了照，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柴刀，想一想母亲的话语，想要心中安定一些，但是听着夜枭的类似鬼叫的声音，他还是不寒而栗地打了一个寒战。

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仗着胆子，大声说道：“究竟是何人邀约？还请现身。”夜枭闻声噤声，深林里除了寂静，就是一股诡异的危险气息。

“还请现身！”他又重复了一句。可是依然无人应答。他看了看四周浓深的夜色，就想要离去。

就在这时，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面罩黑纱的女子，他身穿一袭白衣，却以黑纱罩面。杜云转身看到她后微微一惊，向后退了一步。再定睛看时，只见这女子身材玲珑，窈窕曼妙，却不知长相如何。

“这位可是杜云哥？”

听她的声音倒果然是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只是身材已经长成，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

杜云施了一礼，说：“在下杜云，不知这位妹妹深夜邀约，是为何事？”男女皆是青春年少，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深夜相遇，彼此倾慕，若是干柴烈火，于常人也是寻常之事。只是杜云知道，这女子绝不是普通的女孩子，若是一个正经家女孩子，如此幼小年纪，不用说午夜时分来到杏林的胆量，于人伦道德上，深夜约见一个男子，也是不合礼法的。所以，更有可能如同母亲说的，她是一个狐仙。

且不说人妖两途，即使她是人，在这山上杜云也绝不会做出有悖常伦之事。

杜云仔细看她，说：“姑娘还未说约我来此的目的。”

女子忽然摘下面纱，那是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在灯笼时亮时暗的光线下，更显妩媚。

“果然狐媚！”杜云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他一定是狐仙了，不知道她是否有什么恶意。

“我来此，只为一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恩公！那一日你在虎口之下，救了我性命，小白终身难忘。”那女子竟落下两行泪来。

“这……”从她口中亲自听到答案，他还是微微有些吃惊，“姑娘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救下一条生命，我想谁都能做到。”

狐仙说：“你当小白是个傻子吗？小白虽然是一只白狐，大多数时间在山中，但是山下的事情我也早就见惯了。前些年，九斗米道和朝廷打斗，多少百姓遭殃，不说战死在沙场上的，那些饿死的人又有多少，如今日子稍稍好过些，不也是经常有良家子女死于匪寇魔爪之下吗？人都如此，我小小一只狐狸，性命更是贱了。若是没有死在虎熊爪牙之下，就会死于猎人的弓弩之下。像我这样能够修成幻身的狐狸，我只能说是得到天神庇佑，幸之大哉！”

小狐狸一番话，说的句句在理，杜云也从中听出，她是一个知道感恩的小狐仙，不觉松了口气。

“你叫小白？”

“对。我的原形浑身雪白，于是其他的狐狸都叫我小白，当然，我们狐狸的语言，你们是不懂的，我翻译成人言，就叫‘小白’。”

小白，小白，这个名字极可爱。就好像自家豢养的小宠物一般，杜云抬了抬灯笼，仔细照亮她的脸，只见她俊美的容颜上有一抹害羞的红晕。

“云哥哥，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希望公子能够给我一个人间的位置，我在这山中，危机四伏之地，早就过够了，我希望下山，但是，山下又没有依靠，只有公子心肠极好，可否给我一口饭吃，我可以为您洒扫庭除，洗衣做饭。”小白说到这里，又是一阵窘迫，她害怕被拒绝。

这时，山下一灯如豆，显然是杜云母亲不放心儿子，找了上来。

杜云不舍得母亲老弱之躯艰难上山，于是对白狐仙说：“本来我们初次相逢，我不应该承诺什么，无奈家母信佛，视众生平等，事先又对我说，若是个贤良的狐仙可以带入家中，我虽然不能断定你是个贤良的，但是大概也不是个奸恶之徒，你就随我走吧。”他看了看山下的灯火，她也看了看。

“伯母在上山吗？那么我们快些走，也省得伯母上山费力。”小白说。此言正合杜云心意，于是露出一丝温煦笑容。

不一会儿，与正在攀山的母亲遇到，母亲先是用灯笼照了照这个“姑娘”，只见她美目清秀，似乎更胜兰芷，一时间心中喜欢，便说：“这杏山之上曾经出现过狐仙，那还是听我祖父说的，没想到，一百多年过去了，又出一个。”

杜云见母亲高兴，心中除了稍显奇怪，也多是欢喜。想起前朝笔记小说《青蛇传》来，不禁再次看了看小白，果然一个美人，即使放在家中看着，也是一件欢喜事，只是不知她性子如何，是否是个安分守己的妖儿。

一路上，三人无话，到了家中，杜母为小白安排了住处，杜家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是还是有多余的几间闲房。

就这样，小白就在杜家住下了，外人问起来就说是自家的远方亲戚，如今无依无靠搬来一起住了。由于小白生的美，所以招来了附近街坊的私下议论，说若是谁家有福气娶了杜家此女，也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现在虽然是太平盛世，但是北方的大辽和西方的西夏等国家都在厉兵秣马，一场逐鹿中原的大战也隐隐现出雏形。

在这世道里，究竟是安于平静的生活还是读书习武建功立业，其实在杜云的心中早就有所决定。现在的大宋，是最积贫积弱的时候，虽然表面上歌舞升平，但是各国力量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一场大战就在眼前，杜云也早已看清了这一点。

所以，杜云对于药铺的经营已经渐渐淡出，书房里的图书，则增加了四书五经等典籍以及武功秘籍，凭杜云的底子，通过科举当一个文官也不难，但是乱世靠武力，所以他最近买了一些拳术套路、刀法以及兵法的书籍，准备文武兼备，为国家效力。

然而没有高人指点，他也只能靠着自己的悟性暗自揣测这些书籍的真意，至于得失对错，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一日，老黄从药铺回来，看到杜云还在书房里看书，于是走了进来。他说：“少爷，药铺的生意越来越差了。最近的每月进项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只能说是勉强支撑。我老黄这么大岁数了，倒没什么，只是我怕夫人和少爷没了银钱日子不好过。最近北面的大辽经常侵袭我边境，我们河间府正处于边界上，所以老百姓都南迁了。我们要想改善生意，也要想想办法了。”

杜云点点头，说：“老黄，你是我家最忠心的老者，我和娘都尊重你，从来不把你当马夫看待。我听我娘讲，我爹小的时候你就是我家家仆，到现在也过去四十多年了，你的好，我和我娘都记在心里。至于药铺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决断，我一会就要去和娘商量。我想，这个药铺多半是开不下去了，你心里也要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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