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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萧珣没有敢继续问下去。
「明太医的药方里本就有极少极少的□□，只不过不用猛药，小皇子的病就不会好起来，原本那药已经用了好几日，都以为不会再有事了，但有人却暗中在他的药里继续加了过量的□□。」
「既然已经知道是有人刻意而为，为何后来此事成了疑案？」
冯夫人道：「这件事，只有我和大长公主才知道。」
「王氏得知明太医的药里有□□，便想藉此机会杀了小皇子再嫁祸给你母后，但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我察觉，我便将此事告诉了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却告诉我，不要阻拦他们。」
萧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都现在都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是直接把事情揭发出来，或是先告诉你母后，她心思纯善，若是她知道，一定会阻止此事。」
「大长公主说，王氏当时正得盛宠，就算揭发出来，可小皇子没事，陛下还是会偏袒她，而你母后仁慈和善，从没有过争宠之心，小皇子的死会使她陷入纷争，从而不得不争，她也是想藉此逼你母后一把，更也是想让你母后能够继续依附于她，听她的话。」
「小皇子身体本就极弱，就算那次能治好，也未必就能长命，大长公主……后来已视他为弃子。」
「所以后来，小皇子中毒身亡，宫里有两种说法，一种是王氏所为，一种却是你母后借用这个药方除去姐姐留下来的孩子，毕竟也是她决定用明太医的方子的，如今小皇子死了，自然是她的嫌疑最大。」
「此案当时众说纷纭，又查不出来更多的线索，毕竟药方里的□□是显而易见的，最后陛下亲自结的案，判明太医承担了所有过错。」
「这位明太医就是明婧柔的父亲，当时事发时她应该才刚刚出生没多久，我不知她是如何还能记得沿用自己的本姓或是本名的，但明太医毒害皇子乃是大罪，明家一门都受了牵连，从此散尽。」
不知不觉，萧珣的双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冯夫人浅淡的几句话，已将当年的残忍暴露无遗，一个无辜的生命在康顺大长公主和王氏的眼中只是争权夺利的工具，因此郑皇后一直背负着说不清的冤屈，直到现在还有许多人认为当时是她故意要害小皇子，而明家更是受到无妄之灾，仅仅因为明太医的仁心和医术。
明太医完全可以按照正常的方式为小皇子诊治，小皇子本就孱弱，就算过几年夭折也是情理之中，可他恐怕是不忍小皇子受到如此折磨，才苦心研究出了药方，本是医者仁心，却最终被人利用。
萧珣克制住心底的怒气，问：「冯姑姑是如何认出她的？姑祖母知道吗？」
「殿下是聪明孩子，果然想到问这个了，」冯夫人叹了叹，「我与她的家人曾是故旧，虽多年不曾来往，但我却记下了她的名字，若不是她的名字，我不会想到是明家的孩子。大长公主不知道这件事，除你之外，我谁都没有说过，如今早已时过境迁，大长公主也没有必要知道。」
「冯姑姑知道，萧玧也未必没有认出她。」萧珣立刻接着道，「我一直好奇萧玧为何待她特殊，想必早就窥见端倪。」
冯夫人点点头：「王氏是罪魁祸首，他偶遇明婧柔并将其救下，也算是赎罪。」
萧珣忍不住一丝冷笑浮到嘴角。
赎罪？赎罪就不会把她送到他的床上。
或许早先确实有过要好好对她的念头，但后来利用还是占到了上风。
萧玧不愧是王氏的孩子。
冯夫人又道：「姑姑今日告诉你这件事，也不希望你冲动，毕竟已经时过境迁了，郑王两位皇后都已命归黄泉，明家也早就没了这事我也有过错，还请殿下看在我的面子上，把她带回去，好好对她。」
冯夫人说着，就要朝萧珣跪下，萧珣拦住她，一时没有说话。
「那么杳霭流玉的那块山壁，」半晌过后，萧珣才又问，「是不是为我的那个哥哥所设？」
冯夫人的眼神更加黯淡下去，一刹那仿佛苍老了更多，她道：「是。虽然杀死小皇子的是王氏一系，可到底也与康顺大长公主有关，小皇子死后她内心不安，便在杳霭流玉设了祭台，镇压小皇子的冤魂，使其不会作乱，影响在世之人。前几日你下令将山壁凿平，我也没有告诉康顺大长公主，这么多年过去，即便小皇子死后真的有冤魂，也该放他自由，去重新投胎了，祭台里放着的那些衣裳我也让人悄悄去拿过来烧了，这事本不该再提，但既然殿下猜出来了，我也只好将这罪孽再说一遍。」
「冯姑姑一次烧纸给了哥哥，还有一次又是给谁？」萧珣继续问。
然而这次冯夫人却道：「殿下不必知道。」
见冯夫人不愿再说下去，萧珣便也没有追问。冯夫人年纪大了，能对他说出这些秘密已经极为不易，若她决意闭口不言，这世间怕是也没人会再知道这些事情。
他今日知道也够多了。
从枕霜居出来之后，萧珣没有再回荷隐居。
害了明太医和明氏一家的，不仅是王皇后，还有他的父亲和康顺大长公主。
就算明婧柔全然不知，他亦难消心中愧意。
不和明婧柔坦白此事，他于心不忍，可若是全都说出来，他无法想像明婧柔内心该有多难过和无措，而他又能干什么，帮她向父皇和姑祖母讨回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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