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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教堂（第1页）

这天罗虎视察步枪厂，其实还没有完工，虽然招募了一批工人，机床也已就位，但电力供应是难题。最后罗虎不得不通过克林斯顿向香港商会购买了两台发电机，并请专业人士到郑州指点建立发电厂，这都需要时间，估计一切折腾完毕，步枪厂正式投产得等到快过年的时候。

在步枪厂转了一个多小时，罗虎才去了已经建成的教堂。他是完全按照新教牧师格兰特的要求建造这座教堂，最显眼的当属直插入云的好多尖锥，异域风情吸引了不少老百姓的目光，但没人敢进来一窥究竟。孙倩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又要上课又要为战情局的组建费心费力，实在抽不出时间，目前给罗虎做随身亲兵的小伙子叫温风，字伯言。温风长得平凡，顺利通过了军事学堂的第一轮考试，还被颜辞镜给予“优秀”的评价，本来是下士，调到罗虎身边晋升为中士。

温风主动替老大打开教堂的大门，由于刚刚装修好，扑鼻而来一股新鲜的油漆味，罗虎一脚踏进门，就看到格兰特牧师抱着一把大扫帚认真扫地。教堂里空寂得厉害，看牧师这么悠闲，教堂的“生意”一定非常惨淡，罗虎堆起微笑，一边张开双臂一边叫道：“嘿，查理，我的朋友，这个月过得怎么样？”

格兰特被罗虎狠狠地拥抱，差点喘不过气，但又不能失了礼貌，翻白眼道：“是的，罗大人，我过得很好——你可以放开我了。”

罗虎哈哈一笑，把人推开，上下打量着牧师，换了中式问候：“格兰特先生，你瘦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记得你脸上的肉比现在多。”

格兰特苦笑道：“大人，我在郑州的传教工作非常不顺利，无论我怎么去和郑州的市民沟通，他们都不理睬。哪怕我提出了优厚条件，比如管吃管住，还给月薪，也不如意，那些活不下去的乞丐也只有一小部分愿意入教，从信仰东方的神仙改信西方的上帝。”

罗虎心说你要是在中国土生土长早就摸到窍门了，看你傻乎乎的，不去最底层感受一番，怎么能知道中国老百姓想要什么？他已经想好了，既然需要依靠英国人起家，那以后的名声不用说也是一塌糊涂，索性破罐子破摔，跟格兰特说了自己的想法。

“大人，你的意思是……招收学徒，不限男女，而且教他们英语？”格兰特吃了一惊，中国的官员他在香港的时候因公去广州办事见过不少，那叫一个顽固不化，许多事明明很可笑，却固执地不愿改变，有些事很正常，却被嗤之以鼻。

来中国执行传教任务之前，格兰特颇有些神往，中国的领土足有一个欧洲大陆那么大，中国的人口比整座欧洲大陆还要多，而中国也拥有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虽然现在没落了，但这足以吸引朝圣者的

到来。但格兰特失望了，远渡重洋将近一年，跨越大西洋、印度洋，进入西太平洋沿岸，最后在刚刚被纳入大英帝国统治体系的香港登陆，他见到的中国国民神情麻木，生活困苦，和马可.波罗对中国评价为“遍地黄金”的情况相去甚远。被派到郑州传教，格兰特起初认为郑州接近中国首都，人民生活应该比偏远地区好一些，结果却是如出一辙，麻木的依旧麻木，困苦的依旧困苦。

“对，既然新教是你们西方人创立的，教义用英文诵读当然是最好的。”罗虎理所当然地说，英国的霸权地位未来半个世纪都无法彻底动摇，培养英语人才当然需要提早下手。

格兰特还有些发傻：“可……可天主教创立于耶路撒冷，宗教改革而来的新教也起源于普鲁士。”

罗虎放出诱人的鱼饵，他知道鱼儿是不会不上钩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格兰特先生，难道你不想让基督的荣光降临在东方世界吗？”

“当然！这是我的使命！”格兰特不假思索地说。

“那就对了，这事抓紧办，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格兰特先生最大的方便。”罗虎笑眯眯地说，“还有，格兰特先生想培养第一批忠于基督的信徒，就要照着精英的标准，不仅要教英语，还得教数学、物理、化学、地理等等。”

“这……我这里没有人手。”

“太简单了，教会在香港难道没人？郑州大有可为，待在距离中国政治中心的偏远地区有什么作为？写信把更多的人叫过来，中原地区才是中国的核心，对周边的影响力最大。”

格兰特仅仅犹豫了一下：“好，就这么办！”

对待君子可欺之以方，其实对待宗教疯子也是一样。

接下来，罗虎给格兰特支了不少招，比如只招收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食宿全包，先哄孩子们在教堂里待几天，若他们的父母反悔了，只是想让孩子吃两天白饭，那格兰特可以要求这些父母赔钱。罗虎还拍胸脯保证，如果格兰特要不到赔偿，只要到衙门找他，他绝对会动用强制手段让正义获得伸张，这样孩子的父母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再提把孩子领回去的事了。

格兰特对这条计策深感佩服，又有些不安：“这算不算说谎？”

“这怎么能算说谎？”罗虎诧异地瞪直了眼，“格兰特先生，你是做好事啊！你知道中国的孩子有多少吃不饱饭、小小年纪还辛苦劳作吗？你给他们吃的，给他们喝的，还教他们读书识字，这在中国是天高地厚之恩，别说在教堂里做事，就是以死相报也是很寻常的。”

格兰特的羞耻感在罗虎精湛的演技下渐渐消失，叹了口气道：“希望主能原谅我小小的不诚实。”

罗虎在心里默默为那些要学数理化的孩子哀悼，同时把深沉的目光投到门外。阳光洒遍人间，恩泽众生，若是世上真的有神，他倒要问问：为什么你高高在上？为什么你不能释解人民的苦难？为什么要这人间充满杀戮和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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