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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该看到的也已经看到了,即便自己再怎么解释,相信南风也不会相信的。不过蓝祎只是企盼南风不要告诉封遥,否则又要叫她担心一场。不过蓝祎现在也没有心情去想那么多,他只是在苦恼,在思索,内心和这阴雨的天气一样看不到一丝光亮。
蓝祎的心已经被阴霾所笼罩,自从自己和爹爹去参加了莫回头的开业,蓝祎的内心就没有平静过。他看到了萧伯父的为难,他看到了封遥的尴尬,他看到了一切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原本这一切都极其容易地解决,原本这一切只需要他一个承若,可他却只能在一旁看着封遥的尴尬,他无能为力,不事他不想给出这样的承诺,只是他担心自己毫无保障的承诺会对封遥造成更大的伤害!
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喜欢雨,觉得下雨是一件很浪漫很惬意的事情,尤其是这样的绵绵细雨,就像温柔的女子在耳畔低沉地倾诉,撩拨着人的心弦,叫人产生无限的怅往。可许多人对雨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厌烦,是雨阻断了人们外出的脚步,是雨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不便,是雨浇灭了人们阳光的心情,总之每每出现雨天,不论是瓢泼大雨还是缠绵细雨,但凡跟雨扯上关系就会赶到不痛快。
蓝祎就属于不喜欢下雨的类型,而且很是讨厌。连绵的阴雨下了那么久,蓝祎的内心就在这样的阴雨天中一天天地发霉起来。因为雨天,绸缎庄的生意清淡了很多,所以,蓝祎每日关门的时间都比较得早。自然而然地,无处可去的蓝祎回府上的时间也就早了起来。
当一个人被牵绊和情愫撕扯得时候脑袋就容易混乱,当混乱到一定程度以后就会彻底地爆发。蓝祎就爆发了,而且是毫无头绪地爆发了。当满心得愧疚冲破理智的时候,终于在昨天,蓝祎冒雨去了母亲那个简陋的房舍,没有言语,没有解释,只那么一句,“我要和萧封遥成亲!”蓝祎就跪在了母亲青兰的面前。
屋外的细雨在淅淅沥沥,屋内的两个人影儿静默无声,蓝祎的心在疯狂地跳动,他不敢抬头看母亲的脸,更不敢看她的眼神,他只在心里默默地祈求,他这一辈子就只做这一次对不住母亲的事情,希望母亲不要责怪他,他保证,只要这件事情办成,以后什么事情他会好好地听母亲的话。
蓝祎长久地跪着,虽然是夏天,可蓝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膝盖处升腾,青兰的沉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叩击着蓝祎的良心,他知道目前现在一定很生气,很气愤,可他却无法安抚和规劝。这一切或许都是命运,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当两个女人在蓝祎的生命中先后出现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也陷入了爱情这张网当中。曾经那么嗤之以鼻的男男女女卿卿我我现在成了他生命中一定要坚守的东西,是痛还是伤?
面对蓝祎,青兰很少表现出如此的沉默,她了解她的儿子,她也深爱着她的儿子,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们母子会面对现在这样的抉择?是隐忍退让还是坚守这么多年的自己?青兰的内心也在苦苦地挣扎。她是他的母亲,可那个无辜孩子的性命由谁来承担?他是可怜的,可那个还不知道是否在世的孩子呢?她就不可怜吗?难道她的母亲连为她的遭遇去痛恨一个人的权力都要被剥夺了吗?
蓝祎的忍耐在母亲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失去了耐心,现在的他已经被自责重婚了头脑,他不想成为一个爱情上的诺夫,更不想成为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他要为他的爱情而做些什么!当蓝祎一颗低垂的透露慢慢地抬起,当昏暗的光线遮挡了青兰真实的表情,当撕扯蒙蔽了双眼,看不到这个世上任何人的凄苦的时候,蓝祎说出了他这辈子最大逆不道的一句话,“难道为了一个还不知是否在世的女儿就要断送儿子的幸福吗?”
这句话有如一颗炸雷,它将青兰炸得有些恍惚,她原本就已经颤抖的身体猛烈地震颤了起来,她垂眸看了一眼模糊成一团的儿子,那个从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孩儿,世间一切的话语都难以形容青兰此刻的心情。本以为已经心如止水的内心也在此刻大迫了十多年的禁忌,两行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灼烧着青兰的面庞,悄然滴落在了脚前的地上,形成了一朵不被人看见的泪花!
蓝祎只看到了母亲的震颤,可他无法看到她的泪,因为被离职冲昏头脑的他瞬间又恢复了理智,他知道自己鲁莽了,他知道自己冒失了,可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或许,也不认为自己说错了。
他只是说出了他一直憋闷在心里的话而已,虽然很重,虽然不尽人情,可那是他最最真实的想法。他理解母亲的痛,可母亲的痛真的和封遥和萧伯父有什么关联吗?母亲这样一意孤行地怨天尤人是不是也过分了呢?
陋室的屋内没有灯光,青兰的泪在脸上肆意地流淌。蓝祎就那样倔强地跪在她的面前,他直言,只要她不答应,他就一直跪在这里不起来。
无声的哭泣变成了低声的啜泣,在听到那第一声的啜泣的时候蓝祎觉得是自己的耳朵产生了幻听,可很快,他知道,这不是他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是母亲真真切切地在哭!这么多年,母亲的眼泪是蓝祎心里最为沉重的泪花,也曾经,因为母亲的泪他痛恨父亲的心狠手辣,可如今,叫母亲流泪的人却是他?可他,又能怎么做呢?
青兰手中的佛珠已经不能自主地旋转,这么多年,她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她吃斋念佛,为的就是弥补对那个丢失女儿的愧疚。可今天,第一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她的初衷,挑衅她的母爱的时候,她竟然无言以对!
而这个人竟然还是她的儿子!
现在的青兰除了哭泣还能做些什么?青兰的内心也在质问着自己,可千思百虑,除了哭泣她似乎无能为力。但有一点青兰的内心很是清楚,这眼泪不光是为了自己的信仰,不光是为了自己的执念,还有是对蓝祎爱的深沉和愧疚。
阴沉的天色掩盖着母子二人愈加悲痛的容颜,蓝祎依旧归在那里,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想轻易地退缩,如果这次退缩了,或许他和封遥之间就真的完了。
“我可以答应你们……”很久很久很久,当蓝祎麻木的以为他真的要在这里跪上几天几夜的时候,在他的耳边传来了这样一句几乎带着哀怨的话,蓝祎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幻觉,可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即便是幻觉蓝祎也愿意沉浸其中。可
如果说听到青兰这样说蓝祎就激动不已,那只能说明他激动地太过早,对于执着了十几年的青兰来说,改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接下来她说得话就差点儿叫蓝祎背过气去,她悠悠道,“要么我死了以后,要么,找到你那被丢失的姐姐!”
这看似一道选择题,可在蓝祎看来,这是一道无解题,他绝对不会希望母亲因为这件事情而发生任何的意外,可找到那个姐姐……这谈何容易?
蓝祎跪在地上的双腿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整个身子重重地歪在了一旁,他抬眼看清楚了,眼前就是母亲那一双瘦弱的脚。
他怀疑,他抓狂,他一把抓住母亲的腿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对他如此的残忍?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母亲就要这么残忍地将他们分开?
青兰没有回答,她又陷入了沉默,这次是蓝祎再也等不来回答的沉默。
不得不说,这样的结局不是蓝祎所想,也比他想像的要沉重得多。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母亲的执念,也第一次看到了母亲的执着,蓝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陋室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离开了蓝府。他只觉得这座看似豪华的府邸里面有太多叫他窒息的东西,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
这个宅邸虽然大,可对于蓝祎来说,这就是一座禁锢的牢笼。他在这牢笼里面禁锢了太久,他太想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了,哪怕是带着雨水的空气!
当蓝府的门在身后悄然关闭的时候,蓝祎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掏空了,可在他的心里却有着那么一种强烈的错觉,心虽然空了,可整个身体似乎轻松了起来。可这种轻松注定是海市蜃楼,当自我麻醉的轻松轰然退去的时候,蓝祎发现在这偌大的世界中他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叫自己落脚的地方。
索性,蓝祎也就不管不顾了起来,他不想去哪里,只由着脚下随意地走着,不料,他竟然来到了自己的绸缎庄。或许在他的心里,这里的一切才真正地属于他,接受他的主宰。只有在这里,他有属于自己独有的一片安宁的空气,在这里,他可以喘息自己压抑的神经,在这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回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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