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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两人已行至寻香阁。方一入门,入眼尽是数不尽的莺莺燕燕、花红柳绿,身色俱佳的姑娘们倚门媚笑,饮酒寻欢的男子浪态轻浮,一阵比拜帖纸笺上香粉猛烈十倍的香气扑面而来……
安思郁来过几次,见的惯了,并无太大反应,傅嫣却紧紧皱起的眉头,难抑面上流露的厌恶和不适。她亦察觉,身旁所过女子行为虽无不孟浪放肆,但在见到安思郁时,却纷纷收敛形态恭敬行礼道:“郁医师……”
看起来,安思郁是很受这群烟花女子的尊重和爱戴的。傅嫣略略有些意外,烟花女子,多半早已断了真情实意,被她们认可和爱戴不是一件易事,心中不仅对她又添了几分敬佩之意。这时,身旁行来一名美貌女子,对二人道:“妈妈已等候郁医师多时,请二位随我来。”
看来那位“冯水仙”便是这寻香阁的老鸨了。傅嫣同安思郁随着那女子来到了一层楼内深处的一间房门外,女子轻敲房门唤道:“妈妈,郁医师来了。”屋内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急道:“快请进来!”
门被缓缓打开,一位脂粉厚重、衣着华丽的有些俗气的中年女子迎上前来,便就是这老鸨冯水仙了。安思郁摆了摆手,让她坐回原处,取出脉枕准备为她诊脉,冯水仙瞥见之前从未见过、医师身旁俊秀却神情冷酷无比的“男子”,不免有些心中惴惴,但仍面带谄媚笑容道:“郁医师,这位公子是……”
“他的助手!”傅嫣冷冷答话,不再赘言。冯水仙讨了个没趣,讪讪的不再多话。安思郁诊脉片刻,又仔细观察她面、眼、舌半晌,道:“这段时日,你自己感觉如何?”
冯水仙伸手按了按有些干瘪下去的双额,道:“上次服了您开的药,身上爽利了许多,胸闷之症也较从前,只是……”见她略有迟疑,安思郁接话道:“只是夜间仍失眠盗汗、心慌气短,还添了头痛之症,我说的可对?”
冯水仙听她所述症状,竟与自己分毫不差,一时惊异,连连点头,忙道:“郁医师,你看……我这如何医治,可祛病根啊?”安思郁取了纸笔,一面洋洋洒洒开着药方,一面同她说道:“我早就同你说过,服药不是全部,调养必不可少。这调养不只是饮**细,规律作息也很重要,否则就如……”她抬起头,恰看到不远处房梁上悬挂两顶红色灯笼,便指着其中一顶继续道:“就如这灯笼一般,若笼身千疮百孔,纵然用了再好的火烛,风一吹就灭了。你身体,底子上就弱,若不细心将养起来,再多的药,也是徒劳。”
听了安思郁一番话,冯水仙面上浮起几丝难为情的神色,有几分不好意思道:“郁医师,您说的对,但……我们这生意……您也是知道的,昼伏夜出惯了,作息这里,还是有些难。”
安思郁将写好的药方递到她手中,道:“生意重要还是命重要?想祛病根,就要遵医嘱。”冯水仙为难的笑笑,起身准备送安思郁二人出门。正在此时,突然听到一声“啊”的惨叫,旋即,女子的哭喊声、男子的拖拽、打骂声源源接踵而来……傅嫣听到此声,瞳孔骤然一缩,长剑立刻出鞘一寸,目露凶光的望着老鸨冯水仙:“怎么回事?!”
老鸨被傅嫣骤然出鞘的长剑及她面上的恐怖神色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颤声道:“公子,家事……家事……您莫怪……”
所谓“家事”,其实就是这勾栏院的打手在教训不听话或犯错的妓子,这在烟花之地并不少见,安思郁从前也听过一些,傅嫣却是未曾听过的。安思郁望着冷汗都快滴下的老鸨,幽幽道:“冯妈妈,你这家事,是要闹出人命啊!”
老鸨望了望一旁冷眼看她的郁医师,又望了望这医师身边像是个狠茬的持剑助手,见二人并无相让之意,便对屋中侍女摆摆手道:“去和三儿说,先停手。”
侍女小丫头也被傅嫣那柄长剑吓得不轻,得了这话,如闻特赦,一溜烟儿便跑了。安思郁清楚的知道,这院子里的黑事,她管不了,也没立场管,除了偶尔遇到警告一下外,其余并无实质性的作用,她看不到的地方,这样的事时刻都在发生。她转身欲离开,耳边却清清楚楚的飘过一句话!这句话,顿时将她钉在了原处!
“我是当朝三品将军言子期的朋友,你们怎敢如此对我?难道不怕言将军要了你们的命么?”
安思郁与傅嫣均听清了“言子期”三个字,不由相视狐疑,只听那打手哈哈大笑道:“你是言将军的朋友,我还是他爷爷呢!”说罢,耳光“啪啪”声响在女子脸上,女子大哭,哭声中尽是反抗不得的无力。两人迅速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欲寻声而去,老鸨忙在身后阻拦道:“郁医师,没什么好看的,别污了您二位的眼……”
安思郁冷冷望了了她一眼,并未答话,继续前行,傅嫣出鞘一寸的剑芒中寒光顿显,直晃得老鸨心胆俱寒,只能任由二人寻去。声音是从距离此间房屋不远的一个小门传来,行至门前,安思郁对老鸨道:“您看是您把门打开,还是我们闯进去?”
老鸨面上神色恐惧与不满混杂,望之十分难看,沉寂两秒,还是不情愿的上前开了门,对打手道:“三儿,停手!”
被叫做“三儿”的打手闻言,很不情愿的住了手。被打的女子见状欲上前,却被打手三儿反手大力拽回,狠狠跌在地上,三儿欲要举手再打,眼前闪过一阵暗红光芒,随即感到自己两手以一个极别扭痛苦的角度被死死扣在后背处,疼痛惊恐万分,不由哇哇大叫!
其余打手见状,本欲上前,却被傅嫣已出鞘的剑气骇得胆寒,均在持械踌躇。安思郁走到那衣不蔽体、满是伤痕的女子身旁蹲下,柔声道:“姑娘,你别怕。”
女子泪眼婆娑的望向来人,猛地抓住了安思郁的双臂,跪倒在地连声抽泣道:“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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