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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准备,四人即刻出发,约莫两个时辰后到达山脚下。
将马儿拴在山脚路边大树下后,四人须步行上山。卓燃在前方领路,傅嫣断后,不时警觉查看四周。安思郁与纪凌寒并排而行,安思郁时不时的望向身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想问什么,就问吧。”纪凌寒突然发声,反而吓了毫无防备的安思郁一跳,安思郁笑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嫉妒你罢了。”
“哦?嫉妒我什么?”纪凌寒对于这个回答十分意外,安思郁苦涩一笑,答道:“至少你做娘的徒弟做了几年,而我,却连她的样子都没能见过。”
安思郁低头沮丧模样,竟像极了师父生前神态!纪凌寒不禁一阵恍惚,心中酸楚无比,良久,他摇摇头笑道:“至少,你真正的继承了她的衣钵,不像我……”
见他似乎话中有话,安思郁好奇问道:“师兄不是江湖人称‘纪仙医’,善起死回生术,医术造诣应比思郁强太多,又何出此言?”
闻言,纪凌寒哈哈大笑,摇摇头道:“什么‘医仙’,那不过是江湖兄弟和同行的抬爱罢了!”复又狡黠一笑,俯下身去,压低声音道:“若不传的夸张些,又怎能求得钱财,谋得名利?”
这话让安思郁很意外,但细想想,却也是这个道理,不由也笑着摇了摇头。纪凌寒却凝望着她,道:“我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是……”安思郁道,“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你的消息,师父甚至想过,你是不是不在人世了。”说到这里,安思郁眼圈微微发红,继续道:“师父总是在喝醉后一遍遍的喊你的名字,我问他是不是想你了,他却嘴硬否认,我问他关于你的事,他也闭口不提。但我知道,他是想你的。”安思郁偏头望着纪凌寒,问道:“我听我爹曾说起过,你六岁起就跟着母亲学习医术,二十岁时便离开了师父,至今又过去了十年,你一次都没有回去看望过他,究竟是为什么?你们父子会闹成这个样子?”
纪凌寒神色凝重的凝视着前方,良久,缓缓道:“虽是父子,但道不同,不相为谋,希望有一天,我与他可以彼此理解对方。”
这话语焉不详,安思郁本想追问,但见他神情十分落寞,想必他并不想多言此事,便识趣的住了口,转而道:“可以和我说一些关于我娘的事么?什么都行!”
“好。”纪凌寒眯起双眼望向她,眼中尽是温暖笑意……
傅嫣在他二人身后,见一对师兄妹相谈甚欢,心中竟不由得蹦出一个念头:“如果郁儿与言将军并未奉旨成婚,那么与这个年长些的俊逸师兄一起也不错……”
突然间,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她心下不安,忙上前几步挤到二人中间,挽住安思郁的手道:“郁儿,那个‘溪暮’,究竟是什么药材?为何那个老医师看到你药方上写了这一味药,吓得连药方都扔了?”
安思郁顺手将采了的其他草药丢入身后背篓,道:“这个‘溪暮’,是治疗‘离魂症’里最重要的一味,但药性极不好控制,多一分毒性大过药性,少一分毫无作用。”
傅嫣惊讶道:“毒药?”
安思郁颔首:“是毒药,也是味良药。”
“小医师,”卓燃却突然在此时回头,问道:“你究竟有几成把握?”
安思郁有些难为情的道:“五成……”
“就五成?”卓燃瞬时眼如铜铃!“你,你……说的你好像胸有成竹了一样,五成把握你就敢以身试药,真是不要命啊!”安思郁肃然道:“几成都要试!为医者,本该如此。”
闻言,纪凌寒看向安思郁,眼神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而傅嫣见卓燃插话,顿时虎了脸,一副气不过的样子,安思郁心中不禁发笑,忍不住道:“阿嫣,你似乎不太喜欢卓燃?”
“哼!”傅嫣白了卓燃的背影一眼,不屑道:“他不过就是个绑匪,你与将军不计较,他就该感恩戴德,还有什么可嚣张的?”安思郁笑笑道:“其实他这人不坏,上次那事,他也是事出有因,我已经不在意了。”
傅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安思郁,连连摇头道:“你也太善良了些!若不是将军拦着,我早就打得他满地找牙!”卓燃听闻未回头,却哈哈大笑,边笑边道:“你那天不都已经输给我了?打又打不过,抓又不能抓,我要是你,我也被自己活活气死了!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连嘲带讽,没几个人是卓燃的对手。傅嫣顿时怒从心生,即刻快行几步拦在卓燃身前,利剑出鞘直指他心口,道:“你不要小看人!咱们再比过!”
安思郁大惊,生怕两人就这么打起来。卓燃见状却也不慌,稳稳一笑,一只手指轻轻拨开了傅嫣剑尖,道:“你若想同我比,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溪暮。”他回头指了指安思郁,又道:“这丫头拍着胸脯保证两日内采药制药试药,现在不抓紧时间,你让她拿什么向言子期交差?”
听卓燃如此说,安思郁不觉尴尬一笑。的确,当时正在情绪的顶峰中,生怕言子期拒了她试药的请求,才不过脑子的夸下两日海口。傅嫣虽不服气,但卓燃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也只得暂停发作,收了剑不快的回到安思郁身边,只觉胸中闷闷的无处发泄,又不禁心疼起安思郁来:“你只有五成把握就敢以身犯险,将军绝不会让你亲身试药的!”
安思郁目视前方,徐徐道:“我想,他会支持我的。”
“郁儿,”纪凌寒道:“这个言将军,似乎对你很是关心……”
“当然关心了!将军是……”傅嫣忍不住打断纪凌寒的话,却被安思郁用眼神制止住了后半句,顿觉失言,便不再说什么。安思郁的身份,除去他们几个人外,对于他人而言仍是秘密。说话间,四人已到达山顶,空气冷冽清新,果见一处溪流涓涓,确是溪暮所长环境。安思郁精神大振,一面向卓燃傅嫣二人细细描述溪暮的特征,一面不停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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