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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天道落长安 第138章北方有狼做了燎原火（第1页）

大寒。

这个日子代表着这个冬天的冷冽到了最顶峰，接连几场大雪，让清晨的雾气十分浓郁，张辰在去皇城的路上，一条长街生生走出了在深山才能体验的穿梭感，因为目光所及那些雾气随着一步步前行好像在缓慢被推开，而遇到那些较宽敞的长街，因为时间尚早，左右只见偶尔的人影，还有两侧那些在雾气里面显得有些隐约的府邸或者阁楼。

这雾气并不让长安城池变得杂乱，反而瞧着有异样的干净和安静，再加上让两边儿树木都瞧着孤独的寒冷，好像连地面的青石都要一天比一天硬，不过这当然是错觉，有的百姓也认为这是因为冬天人的骨头要比夏天的脆，因为好像在冬天总是更加容易骨折。

张辰在即将穿过皇城的巨大红门时，头顶忽听一声极猛烈的吟啸，其中夹杂极深重的愤怒甚至是焦躁。

张辰抬头，那只一直在天上蜿蜒盘旋的真龙，龙首直立，眺望东北，张辰在山间时曾见猛兽博弈，这是领地被挑衅的表现，这一切都是因为警惕和紧张。

张辰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却只隐约听一声狼啸，这是因为距离太远，就算是他在不刻意延伸感知的情况下也不能看得清楚。

承剑司的高塔上，也有一人眺望远处，低低地，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

这里距长安极远，但和安史山所镇守的北荒不同，这里居住的一直都算是唐人，而且一直都不算贫瘠，毕竟这里供给了附近数十座城的铁矿。

在县府之外，数十里地的矿山上，数千人沉默地前行，好像没有声音，也好像没有生命，他们只是提着手中的农具，用来挖矿的农具，除了这些农具偶尔和地面产生的摩擦声，就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鞭挞。

那些因为行进太慢而被鞭挞的人，如成了行尸走肉，只因他们已过了很久这样的日子。“陈戈，我们不过是偷了县府那些地主杀才的两只鸡，凭什么要和那些犯了杀头大罪的人受同样的罪？以前还好，只是挖矿，从上个月开始，我们白天挖矿，晚上去城里修劳什子塔，每天只能睡不到两个时辰，你看看已经多少人死了？

陈戈，你知道，我当时本来只想偷两只鸡给家里的婆娘尝尝滋味儿，关键是这鸡本来就是我们养大的，那些富贵人每天吃月月吃年年吃，扔给家里的狗吃，烂在地窖里都不肯让我们尝一口。听城里那些人天天说什么大唐，说什么盛世，这是什么狗日的盛世？我们这么下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总有一天会轮到我们。”

陈戈一直沉默，一直沉默，他好像没有同乡那么多怨言，他的眼睛只是直勾勾瞧着前面的路，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看不见任何光亮的幽深矿洞，就好像他现在的日子，还有他越来越清楚的，自己从来到这里第一天，就好像已经完全注定的未来！

在即将进入矿洞的时候，他抬起头，恍惚间好像见了从那些交错枯木树枝间穿梭下来的阳光。

“这样下去，一定会死。”

陈戈想起许久前和同乡偷的两只鸡，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所以那天，哪怕只是极简单地烤出来，甚至有些地方烤得焦黑，甚至因为焦黑而让味道发苦。

但是，他大快朵颐，他狼吞虎咽，他恨不能把骨头也全吞进去，所以他狠狠地嚼，好像要嚼碎了所有，要嚼碎了那些地主杀才的血肉，他们的脖子，他们的命，还有自己在这个大唐盛世的偏僻小城注定了的暗无天日！

在进入矿洞的前一刻，他恍惚见了光明，恍惚见了两年前死去的母亲，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喊出那个字，“娘。”

那个女人在生前总是告诉自己，“好好做人。”

这句话，那个人，就好像一直在拴着自己的绳子。

两年前，他没有妈妈了。

两年前，那根拴着他的绳子断了。

他因为那句话，又拴了自己两年。

此时此刻，因为恍惚见的光明，他好像才在猛然间意识到，那个早已经离自己远去的女人，还有今天走进矿洞就将会了结的一生，于是那一道光明，好像是在心头灼烧的火。

只是烧！

要烧穿了他的胸膛！

烧穿了整个身躯！

烧穿了眼前的矿洞！

烧穿了脚下这座山！身后的那座城！城池里那些富人贵人的贱骨头！！

烧穿了这个天地！这个狗日的唐国盛世！

东北有狼，烧起了野性杀心，做了熊熊烈火，要做燎原的光！

轩宗三十三年，大寒。

冲猪煞东，大利东北。

这个庞大的千年帝国，在所有人都以为将迎来史上前所未有之辉煌的时候。

东北边疆，有人造了反。

乱世之因，是一只原本有一些本领武艺，但因为身份的特别不能展露，被妈妈拴了许多年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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