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革命春秋(第1页)

小引

在这儿所要叙述的是一九二六年北伐军进攻武昌时的事情。

回顾起来已经六七年了,所有的材料大抵归了消灭,即使还有被保存着的,在我目前的环境之下也搜集不起来。我现在只能够根据着我所参加过的一部分写出,而且是根据着我的日渐稀薄下去的记忆。因此我这篇文章只能够采取回想录的形式,记忆比较明确的地方写得自然会详,记忆比较淡薄的地方写得自然会简略。这样,文章便会流为是断片的,但也只好听其断片。我本也可以加些想象进去,把全部的事件客观化起来,写成一部小说,但那样反会减少事实的真实性,同时是会发生出许多错误的。我将来假如有更适当的环境,能够搜集得丰富的材料——我希望凡是参加过一九二六和一九二七年的那次革命的人能够提供出些材料来,就像我现在一样写出回想录,便是最好的方法——我到那时候一定可以写出那样的一部小说或者历史。要写出这部著作我觉得我自己是最适当的人:因为从广东到广东的那个巨大的波动,我是整个地参加了的。

这儿要从那年的八月二十四日离开长沙时写起。要从这儿写起的是因为从长沙到武昌在北伐期中是自然成一段落的。在这一段落中我特别要纪念我的一位阵亡了的朋友。这位朋友虽然阵亡了,就和其他在武昌城下阵亡了的将士一样,除少数接近的个人之外,连他的名字都是没人知道的。他的名字我现在要大书特书地写在我这篇回想录里。我相信总不会是像写在水上的一样吧。但这不是说我的文章可以不朽,是说他那不朽的英勇由我这易朽的记忆中离析了出来,让读者替我分担了去,就好像一簇地丁花的种子随着风飞散到人间。

政治部到了长沙,驻扎在旧时的省议会。主任邓择生要经常住在总司令部里面参与军事工作,因此政治工作大体上是由我在代理。

八月二十四日的那一天,在准备着第二天办祝捷会,庆祝岳州的克服。在那天晚上要举行提灯行列。下午四点钟光景,大家正忙得来有了一个段落的时候,邓主任突然下了一道命令来,叫把政治部的工作人员分为先遣队和留守部,先遣队于当晚八时由长沙车站出发前进,留守部暂时留守在长沙。

从那连工作人员和夫役一道约一千人左右的政治部,分出了三分之一来组成了先遣队,把所当需要的物品通通指配停当了;在六点钟的时候便指定了统率的人把全部的人员领向车站。

我和秘书李德谟也是属于先遣队的。因离开开车还有两个钟头的余暇,便偷了这个余暇到附近的澡堂里去洗澡。在那样三伏天气,到了长沙将近一个礼拜了,我们没有洗过一次澡,自己身上的臭气怎么也不能忍耐了。洗了一个澡真是异常的舒服。走出街头来正打算坐人力车赶到火车站上去,但是人力车夫已经罢了工了。因为已经七点钟,提灯行列开始了,车夫工会的工友都是要参加的。街面上的人也逐渐拥挤了起来,即使有人力车,也到了碍难通行的地步了。到这时只好在街上找了一位向导,拚命地向火车站上跑去。

跑到了火车站门口的时候,俄顾问的翻译纪德甫和几位部员向着我们簇拥上来,异口同声地叫着:

——“啊,你们到哪里去了?邓主任在大发雷霆——说要枪毙你们呢!……”

看表也只到七点半钟的光景,离开车的时刻还有半个钟头,这发怒的原因使我一时摸不准确。

纪德甫是要时常跟着俄顾问的,他也常住在总司令部里面。他们——邓主任、俄顾问和他——是七点钟到的车站,看见先遣队的人员都已经上了车,以为我和德谟一定会立刻到的,便把开车的时间提前了半点钟。这个情形我们自然无从知道,而我们在洗澡,他们也无从知道。就这样在时间上便不免稍稍生出了一点龃龉。

匆忙地赶上月台,在昏蒙的电灯光中看见在最后一架车厢的门口立着那位昂藏的邓主任,他的颈子是硬擎着的,头是照常微微偏在右边。

——“到了吗,唉?”他含着怒气的声音远远地在向着我们这一群人发问。

——“到了,到了,”别的人替我们答应着。

接着也就走到了他的面前,把去洗澡和没有人力车的话向他说了一遍。他只是哼了几声,把硬着的颈子微微地点了几下。最后是说出:“好啦,我们开车啦。”

车是普通的三等客车,因为车上的电灯设备被北军破坏了还没有复原,车厢中只点着几盏马灯,光度自然是很暗淡的。俄顾问铁罗尼坐在后面的一个车角上,他看见我们上了车,便跑来拉着了我的手,很亲蔼地用德国话向我叫着:

——“Ge

osse

K!Wie

i

dsie?”

我也免不得用我的“不落肯”的德国话来和他说了一些。他们都退到一个车角上去坐下了,我自己觉得很有点没趣,就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子一样,只好远远地退在另一边的车角上去默坐起来。

不一会火车也就开动了。在昏暗中把驻扎得还不上一个礼拜的长沙留在了我们的后面。

车厢中的光景很暗淡,我自己的心境也同样暗淡。夜以继日地工作了好几天,不求有功只想无过地工作了好几天,不想要偷闲去洗个澡,竟闹出了这样大的笨事。洗了澡后的舒服已经被赶向车站时所跑出的汗水冲洗干净了,而在精神上还遭受了一次“枪毙”。一些没趣的只想向自己发怒的简单的念头在脑中回旋着,回旋着,自己不想向别人说话,别人也没有人来向自己说话。

火车跑了大约两个钟头的光景停止了,已经到了目的地的汨罗。

在昏暗中又下了车,车站的情形是怎样,并且是在哪一个方向,都摸不准确。天上没有月光,连星星也都没有一个。主要的几个人借着马灯的光,聚集在一座路旁的坟台上,坟台是石板面就的。在那儿规定了第二天走路的方向,把命令传出去了。当晚就地露营,明天清早六时向目的地出发。

铁道旁边不一会便生起了几堆火来,是准备夜饭的,部队忙着出发,连夜饭都还没有用。

邓主任的怒气似乎还没有解息,他依然没有向我说话。平时他对我比较是开心见肠的人,这回却好像成了木雕的哼将一样。突然的出发究竟为的是什么?岳州已经克服了,火车不日便可以开到岳州,为什么我们要赶着走路?路向又不是沿着铁路而是指向东北,并且也不当大道,连普通的地图上都没有路线。我们最后的目的地究竟是在哪儿?我们的使命究竟是什么?……这些他对我全没有说明,也没有对我说明的意思。我觉得他对我没有这样严守秘密的必要。就是在车站上略略误了一下钟点(其实离开车前还有几分钟),也不应该有那样长久不解息的怒气。我自己私自怨艾的念头也掉过来在对着他表示不满了。

胡乱地在露天中用了夜饭,因为天黑,又因为明朝一早便要动身,各人用的行军床都来不及取出。铁罗尼顾问和邓主任和着衣裳便倒在那石板面的坟台上睡了下去。我很惊异,同时也很佩服,怎么在那样硬的地方便可以睡?纪德甫、李德谟和我,在这时从他们的身边走开了,自然是要去找睡觉的地方。我们有不约而同的心事,是想找一个柔软的地方来睡。

一处有深草的地方,上面有几株树子罩着,在马灯光中照明出来,显得异常幽雅。我们便把这儿选定了。德甫把自己背着的雨衣解了下来铺在草上,德谟也从邓主任的护兵手里找了一床广大的龙须草席来铺陈着。我首先向那草席上坐下去,就像是坐上了钢丝床的一样,坐起了一个深窝。不一会大家把图囊来做了枕头,睡下去了。

德甫对于这次出发的动机和目的是很明白的,他睡着把情形告诉了我们。

原来就在那天午后,在总司令部开了一次秘密的军事会议。我们的突然出发,便是在会议上决定的。因为平江、通城方面的第四军接连地得到了决定的胜利,敌人全线总退却,岳州是不攻而下的。敌人最后的殊死战大约是在汀泗桥、贺胜桥一带。这最后的抵抗如被冲破,武昌城便指日可下。但就在这样情势之下,我们在军事上要和吴佩孚争取武昌,而在政治上是要和新附的第八军争取武昌。湖北的政权不好落在唐生智的手里。我们现在所取的路线便是要去抄截唐生智,从弦线上去追踪第四军。因而我们的目的地总是在通城以北,武昌以南。

这样一得到了说明,我才好像见了天日的一样,在这次的出发中顿然感觉了无限的趣味。因为这儿包含着一个赛跑的竞争心,而我们自己是这赛跑的选手。

说了一阵,因为疲倦,又因为草地的软和,不知不觉也就睡熟了。第二天清早由喇叭的声音唤醒起来的时候,睡在地面上的半身衣裳都是湿透了的。草席不用说也和在水里浸过的一样。这个哑谜的解释自然是不用费力的。因为草多的地方,地面太松,由那儿所发的浓重的蒸气,在下半夜退了凉后,通通结成了露水。到这时才明白那本是骑兵将校出身、在革命战役中受过好几次伤的俄顾问,那保定军官学校出身、在第四军做过团长的邓主任,为什么要选择着在坚硬的石板上去睡觉的原故。没有军事经验的人,连睡觉都要迂阔得闹出笑话来。不过还好,从广东出发以来也算经过了一月以上的锻炼,虽然在那夜露里湿睡了一夜,身上却也没有睡出什么毛病。

重生在火红年代的悠闲生活  人在道门,内卷成神  时空仙踪  大江湖  原神,但是真实世界  隐婚热搜后,禁欲影帝夜夜诱哄小孕妻  四合院之从获得神级厨艺开始  我的房车在末日  怪兽世界:从造机甲猎人开始  穿越到自己写的小说里咋办  爷,夫人她靠算命成了全网顶流  神医王妃居然有两幅面孔  穿成反派摄政王的的早逝原配  医手遮天  快穿:她养的黑化大佬是神明  半场  一亿孤行  闪婚后,我靠画符被大佬全家宠翻了  大明:我帮老婆做女帝  领主之世界想活下去  

热门小说推荐
快穿:灵异极速无CP

快穿:灵异极速无CP

关于快穿灵异极速无CP主角是用邪修手段努力做着认为是正义的事情嗷私设主角会被雷劈,是因为她收拢灵魂,即便是做了正义的事情,但是大量的收割生灵,也是会被世界驱逐听说最近干快穿是个风口,作为一个在穿越大军中没什么后台一直混不出人样的散修,伍越昭当即决定划拉划拉家底,放手一搏!拼一拼,争取单车变摩托!日常的工作内容就是打打拐杀杀贼捡捡不曾拥有的亲人请渣男贱女进万魂幡!世界一那仨都不是好东西,接任务只是因为委托人的家人实在无辜世界二黑中介里的NO1主角的梦想成真,开了一间由人贩子制作的行尸中介作者推荐嫋嫋不是弱女子(少商平替,为了圆我心中遗憾)母不慈,子凭何而孝(吃人的孝道啊,只有神兽能主持公道)...

摆摊算命的,癫成民国第一谋士

摆摊算命的,癫成民国第一谋士

高青丘本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员,在一次意外中,穿越到了民国,被一个神秘的系统选中,从此多了一项异能能够预知人的吉凶祸福。凭借这项本领,他赚了无数的黄金银元,如果他愿意,可以买下半个民国!连云间市的各界社会名流,都对他客客气气。他的婚姻运势也很好但他的一个偶尔失误,导致他的一切灰飞烟灭。且看他如何利用异能,再次起高楼宴宾客,重返人生巅峰!p...

冷血杀手的哭包小美人

冷血杀手的哭包小美人

李允乃皇家豢养的顶级杀手,用人血滋养出一身绝世功夫,所到之处寸草不留。某一日,他接到御令去刺杀一位朝廷重臣,划破帐帘的瞬间见到一位小姑娘软软地从床上爬起来,扑通到他怀中,粉嘟嘟地朝他翘起小嘴喊了声哥哥。李允闻到了小姑娘身上清新的血香,也罢,再养几年,待她大些了便可以成为他供血的活肉。自此小姑娘被养在宅院,神来杀神佛来杀佛,无人再敢动小姑娘分毫。小姑娘除了哥哥谁都不要,要哥哥陪着吃饭饭睡觉觉,还要哥哥陪着讲故事,待小姑娘真的长成少女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时,李允也开始谋划着从小姑娘身上取血。只是,那取血的刀刃在面对少女清澈的双眸时,却犹豫了。他蓦地明白,从第一次见到小姑娘起,他便在等着她长大,但并非是为了取血,而是为了成为她的夫君。冷面王爷x娇软小哭包养成系预收文外妾跪求收藏~姜欣然因姣好的容貌,被好赌的父亲以三百两银子卖给候府世子楚哲为妾。听闻那楚哲温柔出尘才华出众,且还是天子近臣,姜欣然觉得以自己的出身哪怕是给他做妾,也还是赚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楚哲俊朗的眉眼里便透着一股子冷漠我不会碰你,你也别妄想靠近我,买你回来,是为了逼退家里给我订下的亲事,一年为期,待亲事一退,咱们便各不相干。姜欣然失落地低头应了声好。只是一年期限未到,楚哲的亲事便被成功逼退,纨绔周为对姜欣然一见钟情,开口向楚哲讨要,楚哲眼也没眨,随口便答应了。姜欣然收拾了衣物离开小院儿时,在拱门处遇到长身而立的楚哲,两人对视了一眼。楚哲喃喃道你走了?郎君将妾身送人,妾身自然是要走的。姜欣然说完便福了福身,款款走出了拱门。楚哲眼睁睁地看着周为将姜欣然迎进了马车,之后车帘放下,自此再不见佳人,他的胸口蓦地一痛。楚哲是候府唯一的男丁,生母被嫡母所害,从小便痛恨后宅阴私,并发下誓言,此生不婚不育不置后宅。只是,当他遇到这个叫姜欣然的女子后,便似乎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三天后他冲到了周为的纳妾席上,冷声道你不可以纳她,她是我的人。周为追妻火葬场—预收文病娇皇子强夺郡主姐姐跪求收藏~柳婉是梁国金尊玉贵的郡主,即将由皇帝赐婚许配给某个贵族世家,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只是没想到,她救下的那个少年竟是个狼崽子,早早就将她觊觎上了柳婉要去宫里议亲,狼崽子宋墨突发急症,一张眉目如画的脸虚弱苍白姐姐,我怕是快死了,你陪陪我。议亲之事因此告吹。柳婉好不容易与建国候府的世子订下亲事,正欢欢喜喜准备嫁衣,宋墨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姐姐,我听闻那世子是个活不长的。果然,数天后,候府的世子死于一场暗杀。随后周国军队攻下京城,新朝建立,诸多前朝旧人被清洗。平日清俊病弱的少年一夜间成为无人能敌的魔头,面对围攻郡主府的官兵冷声道郡主姐姐是我的,你们谁敢动她,谁就得死。官兵无一人敢出声。宋墨本是周国皇子,却因宫斗被最亲近的人陷害,所幸有柳婉出手相救,他才得以活命。只是,当他睁眼第一次见到柳婉起,心底便滋生了贪念,这个女子,他要定了。被圈禁在府中的柳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在我心里,你只是弟弟。宋墨欺身向前,结实的胸膛逼得柳婉步步后退姐姐,我熟悉你睡觉的姿势知道你里里外外衣裳的尺寸,偷偷看过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其实,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柳婉惊恐状正义善良姐姐x疯批病娇弟弟魔蝎小说...

苏医生,谈个恋爱

苏医生,谈个恋爱

女主苏晓晓男主一季行渊男主二顾景舟顾景舟早就爱上少年时便寄居在他家的苏晓晓,却因为她出身低微,不愿公开恋情。不知情的妹妹问他将来娶谁?是娶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还是即将回国的白月光?顾景舟随口答,身为顾氏继承人,当然选择强强联姻。苏晓晓无意中听到,红着眼眶,默默收拾行李毅然离开顾家。海城最神秘的第一豪门总裁,蓄...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