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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又是一个周末。按照上周龙逸峰与肖静的约定,本周六他将去肖静家做客,以满足肖静爷爷求才若渴的心愿。
自从看过肖静从玉马塘带回家的作品,肖爷爷就三天两日催促她介绍作者,如果不是肖静没有告诉他,作品的作者就在铜仁,估计他早就押着肖静去玉马塘。
第一次拜访肖静老家,龙逸峰打算带一点东西,但是肖静告诉他,肖静爷爷最不喜欢后生上他们家带礼物,特别像龙逸峰那样的学生,如果带着礼物上门是会被批评的。肖静还支招,要是龙逸峰愿意,到时候可以作一幅画或者写一幅字给爷爷,他肯定比收到上门贵重的礼物都高兴。
肖静家住铜人市城区,处于古城与现代城市交接的边界。
据肖静介绍,他们家的房子祖产遗留下来的,大概有一百多年历史。走进肖静家的四合院,龙逸峰立刻感觉到一股历史的沉淀感,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不小的院坝,里面几棵古木茂盛地生长着,但从其怪形上看,应该常被修建和打理过,斑驳地围墙上爬满爬山虎植物。
房屋的每个角落都做得很精致,窗子、门槛、门头都有各种奇巧的雕花,和龙逸峰老家的雕花稍有不同。石墩子上也全部是各种奇异的图案,龙逸峰不好意思蹲下去看,所以没有完全看清楚。
在院子的角落上,有位老人正在给花儿浇水,没有注意到进来的肖静与龙逸峰。肖静拉住龙逸峰,对着正在浇水的老人喊道:
“爷爷,您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老人家闻言,停止手上的动作,左手拎着水壶,转过身来,头稍微压低一点,侧着眼睛,放佛要从挂在鼻梁上的眼睛架子边看清来人是谁。
见进来的肖静和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便笑呵呵地说:“静丫头,你带谁来了?莫非你是的那个什么男朋友?这小伙子挺俊的,哈哈。”
老人家差不多八十来岁,若在他那个时代,肖静早是好几个孩子她妈,因此他觉得肖静有男朋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爷爷,你真坏!”
肖静听到爷爷称赞逸峰,心里美滋滋的,不过嘴上却不饶人。龙逸峰知道,眼前这老人就是肖静的爷爷,赶紧朝着老人鞠一个九十度的躬,嘴里喊道:“肖爷爷,您老好。我是肖静的同学龙逸峰。”
“嗯,小伙子好。人长得不错,还很懂礼貌。咦,你刚才说自己叫什么来着?”肖爷爷见龙逸峰如此讲礼节,高兴地直点头。突然想起“龙逸峰”这名字,感觉有些耳熟,赶紧再问一遍。
“小子不才,姓龙名逸峰。”
“龙逸峰,就是你。原来龙逸峰就是你。不错!哈哈!小小年纪,知书达理,精通笔墨,不错啊。”
肖爷爷听到龙逸峰的肯定回答,才醒悟过来,眼前的小伙子就是肖静带回来那些作品的署名人,顿时兴奋地笑起来,还对龙逸峰赞不绝口。
肖爷爷把浇水壶放在花坛上,带着肖静和龙逸峰往里屋走,到客厅后,却没有稍作停留,便直接带到他的客房里。
看到此景,肖静心里美滋滋的,平日里老爷子可极少让年轻的后生进他的书房,就连大人也没几个进去过。一般够进去的,不是比较重要的家庭成员,就是爷爷非常重视的朋友宾客。龙逸峰第一次倒他家,就受到如此待遇,肖静心里高兴。
那证明自己眼光好,找到的男朋友能得到爷爷青睐啊。
在肖爷爷的书房,肖静自然地张罗起端茶倒水。龙逸峰得到肖爷爷示意,才端坐在客座上,摆出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姿势,又使得肖爷爷内心又不禁暗暗点头。
那倒不是龙逸峰做作,而是他在家里已经养成的习惯。自他稍稍懂事一些后,就丧失了童年时代在爷爷面前肆无忌惮的资格,行为举止都被爷爷管得死死的,稍加松懈,便会受到严肃的教诲,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晚辈该有的习惯。
当然,作为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肖爷爷完全看得出龙逸峰的行为是习惯性的,没有丝毫做作。因此,才满意地暗自点头。
品一口香后,肖爷爷又把龙逸峰的作品拿出来,评鉴一番,满口都是表扬。他说,龙逸峰的作品,算是近年来所见识熟人圈子中水平最高的,如果不是肖静亲自见到这些作品是他所作,他都不相信如此少年能有那样功力。
不过,通过与龙逸峰的沟通和交流,他越觉得龙逸峰的国学造诣之高,是难得的人才。
“我听说,逸峰你生长在农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古文国学和琴、棋、书、画的?”
“那些都是我从小就随爷爷一起学习的,其中大部分都是爷爷教我,或者从爷爷收集到的书本上学习和观摩的。”
“你爷爷能够培养出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也是不简单呐。可惜我们年纪都大了,见一面不容易,否则的话,一定要到你们村里面去拜访你爷爷。”肖爷爷摸着胡须,感叹道。
“肖爷爷过奖,逸峰就是一个平凡小子,不过从小经爷爷教导一些基本的做人道理和简单的传统文化罢了。您和我爷爷年纪差不多,而且身体和精神也都很好,有的是见面机会,也欢迎您去玉马塘做客。”
在旁边泡茶倒茶的肖静,一边张罗,一边听爷爷和龙逸峰的对话,心中充满幸福感。龙逸峰能够得到爷爷的认同,并可以像朋友一样交流,主动说起自己过去的年代,所读诗书的理解和感想,一点也不觉得别扭。那对于龙逸峰来说,就是一种抬爱和荣誉,但又何尝不可以说是他的能力和实力的体现?
聊了半天,龙逸峰又在肖爷爷的要求之下,用其书房内的笔墨纸砚画一幅画,留作纪念。只见他,伏案奋笔疾书,笔走龙蛇,转眼之间,一副水墨丹青,跃然纸上。随后,在留白处提上一行小诗“武陵桃源小梵净,云山独秀朝天山”,落款写“肖爷爷雅正”,并附上日期和姓名,盖上印章。拜访肖家之前,龙逸峰已经意识到可能会有这个环节,当然即是赠画,也算考验。因此,他也准备了自己不常随身携带的印章包。
肖爷爷走进书桌一看,惊叹不已。只见作品线条清晰,笔墨详略有序,构图层次分明,前面是苍松白鹤,背景是峭壁云山,重峦叠嶂的山峰层层叠叠,形成一副近景仙风鹤骨,远景山川绵延的水墨画。
龙逸峰向肖爷爷介绍,那是他的家乡玉马塘小村背后不远的朝天山,那里风景优美,四季生机勃勃,希望老爷子有时间和机会,可以去那里一游。到时候,龙逸峰就算背也要背老爷子登上朝天山,体验一把云山独秀,一览群山的感觉。
肖爷爷站在画前,仔细地观摩着作品的每一部分,时而小心翼翼捧其某一角,凑近去端详,时而会后几步,总览全图,就像一个老收藏家遇到自己期待半身的老古董。
要不是肖静奶奶再三催促吃饭,肖爷爷还舍不得让龙逸峰及肖静走出他的书房。
来到客厅,龙逸峰又依次向肖静的奶奶、叔叔婶婶,还有小表弟问好。龙逸峰的行为和相貌又被肖静奶奶一阵猛夸,以至于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见大家那么称赞龙逸峰,肖静爷爷也来凑热闹,把龙逸峰说得诗书礼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拿书房的作品举例证明。
吃饭期间,肖静奶奶更是猛往龙逸峰碗里夹菜,显然对这小伙比较满意。更难得的是,老头子也满意。
他们那热情的样子,已然把龙逸峰当成肖静的男朋友,根本就忘记肖静所说的,龙逸峰只是她的同学而已,本次拜访,纯粹就是满足肖爷爷念念不忘,要见作品的作者的愿望。
若不是龙逸峰和肖静正在读书,两个老人估计让二人立马成亲的想法都有了。即使肖静的叔叔婶婶,还有肖静的小表弟也一致认为,龙逸峰和肖静非常般配!
当然,对此最乐见其成的人,非肖静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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