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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宁呆呆地立在那里,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良久,她怀揣最后一丝侥幸,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指,去探他鼻息。
一秒、两秒、三秒……
真的没气了。
kevin死了。
她杀人了。
在这片土地上,她只是一名地位再低贱不过的黄种人,没有亲人庇护,没有法律保护,美国人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林幼宁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倏然瘫坐在地上。
kevin或许真的该死,如果她也是一名白人,正常上诉的话,大概可以成功被判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可她不是。
二十多年以来接受的高等教育让林幼宁没办法对自己犯下的错误弃之不顾,可她也的确下不了决心自首。
毕竟明天早上她就要回国了,她的父亲还在病床上躺着,她的母亲还在等她。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流逝,唯一用来照明的台灯也被砸烂,房间里陷入了宛如死寂的黑暗。
好像永远都不会再亮起来了。
四周逐渐弥漫出浓浓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黏腻又肮脏的潮水,想要彻底吞没她,将她困在黑暗里。
指针滴答滴答又转过一圈,寂若死灰的房间里,忽然响起敲门声。
并不算急促,却像极了一张催命符,让林幼宁瞬间方寸大乱。
事发突然,她隐约记起,自己刚刚和kevin一路缠斗进来,并没有关门。
恐惧转眼间便占了上风,怕被人闻到这满屋子的血腥味,她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想去关门。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甚至还没站起来,就听到“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
这么晚了,来的会是谁呢?
是来找kevin的亲人朋友吗?还是听到动静想要探寻的邻居?
这些林幼宁通通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来的是谁,后果她都承受不起。
脑海中已经千头万绪,可她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房间里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就算偶尔透进一丝月光,也像幻觉。
她伸手扶住墙壁,明明心里的弦已经快要崩裂,却还是强迫自己用冷静的声音,对着一片虚无空气开口询问:“你是谁?”
等了近乎一个世纪,始终没有人回答。
静得可怕。
正当她情绪即将失控的时候,黑夜中忽然有一双手伸出来,把她从肮脏潮水中拉了出来,拥入怀中。
这双手很冷,没有温度,可这个怀抱却是温暖的。
被这个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林幼宁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别怕。”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温柔地像是在哄小孩子,“姐姐,是我。”
怔怔立在原地,林幼宁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花香,刹那间像是失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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