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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虎纹妖鳢（第1页）

万里无垠的云梦泽烟波浩渺，传说这里是云与梦发源的地方。如梦似幻的水雾消弭了盛夏的暑气，阳光被散射成光怪陆离的蜃景。一只巨鹰长呖一声，冲破云雾，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苍莽的山峰如孤岛一般耸立在云雾之上，蝉唱、鸟鸣、猿啸，散发出勃勃的生机。汩汩的小溪顺着山势奔腾跳跃，渐渐汇聚成一条小河。

小河汇入云梦泽的河口附近，有一棵垂柳，靠近小河的一段树枝不正常的往下垂着，却是有一段绳子将其往下拉扯着绑在树根附近。另有一段细藤条则绑在枝头垂入水中。

“咻”一块扁平的小石片飞出，将绳子截断。挣脱了束缚的树枝猛然弹起，剧烈的抖动起来，甩飞一连串的水珠。树枝顶端绑着的藤条拽着一条五尺多长的大鱼腾空而起。

大鱼黑灰身上是黑灰相间的条纹，如果把灰色换成黄色，就如同虎纹一般。它满嘴尖牙利齿，尤其上下各两颗巨齿，如同匕首一样，咬住绑在藤条上的小鱼，死不松口。

大鱼虽被甩到空中，却有恃无恐，因为它是虎纹妖鳢（li），一条会法术的鱼。云梦泽浅水区的顶级掠食者。只见它一挥鱼鳍，一道水刃激射，正中树枝上绑着的藤条，而此时，虎纹妖鳢正好升到最高点，它一甩头一扭身，就头朝下潇洒地向着水面落去。

突然，水面下窜出一道黑影，迎面撞向落下来的虎纹妖鳢。“嘭”虎纹妖鳢不及闪避，脑袋狠狠地撞在黑影上，它甩尾猛然一弹身，远远地弹飞至河边的滩涂。

虎纹妖鳢连撞带摔，顿时晕头转向，在滩涂上连翻了几个滚，才堪堪缓过劲来。它在水中能站在食物链顶端，但到了岸上一身本事起码被废七成，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因此，刚恢复清醒，身体就一卷一弹，向着小河跳去。

“哗啦”黑影破水而出，拦在了虎纹妖鳢的去路。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剑眉星目，双眼炯炯有神，透出炽热的战意，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似自信又似嘲讽。一身黑色贴身无袖水靠勾勒出矫健的身姿，裸露在外的皮肤油光水滑，反真健康的小麦色。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那是蛮族猎人的标志，只有亲手猎杀的猛兽中最大的一对牙齿才能串成兽牙项链。少年脖子上的兽牙项链至少有十几对牙齿，其中一对与眼前虎纹妖鳢的巨齿一模一样，只是稍小一号。

少年腰悬短刀，双手持一面巨大龟甲做成的盾牌，赤脚横移两步，正好卡在虎纹妖鳢弹射的路径上。

虎纹妖鳢也发现了这个拦住自己去路的家伙正是从水中窜出撞飞他的黑影。顿时鱼鳍飞甩，发出两道水刃。

但少年早有准备，单膝跪地斜撑盾牌，算准虎纹妖鳢的轨迹，运转灵力。龟壳盾牌上浮现出一个个淡蓝色六边形组成的球面光盾，硬接两道水刃后，猛地蹬地挺身举盾向斜上方推去。

“嘭”再次准确命中目标，将虎纹妖鳢撞得高高地抛飞回去。少年自己顺势后翻，滚去身后的小河。

虎纹妖鳢眼看又要砸到地上，却猛地喷出一口激流，将落点处的地面化为泥潭。“噗通”虽然砸的泥水飞溅，但好歹化解了大部分冲击力。

这回虎纹妖鳢学乖了，先探头观察了一下，见少年已爬回岸上，不敢直冲向小河。一转头，发现离云梦泽也不过十余丈远，它虽然贪吃，离开云梦泽深入河口十余丈已是极限。以妖鱼的体质，这点距离只需弹跳三次而已。性命攸关，虎纹妖鳢却没有直接起跳，而是先挥动双鳍，发出两道水刃，迫使少年举盾格挡。乘着对方视线被盾牌挡住，虎纹妖鳢才扭身转向九十度，向着云梦泽方向跳去。

少年用眼角余光瞥见虎纹妖鳢的逃窜方向，微微一笑，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那里正有一丛异常茂盛的杂草。将龟壳盾牌交左手单持，抗住水刃。右手捏法诀集中精神调动灵力，待虎纹妖鳢掉入草丛的同时，胼指向草丛一指，喝道“缠”。杂草瞬间如毒蛇般扭动起来，在虎纹妖鳢落地弹起的瞬间，至少有三十余株杂草缠了上去，虽然瞬间被挣断，但虎纹妖鳢只弹起两尺就又落回草丛。

于是，更多的杂草缠了上来，虎纹妖鳢又是水刃又是甩尾，好容易清除了杂草，黑色的龟盾又一次印在了鱼脸上。紧接着，一根藤蔓缠住虎纹妖鳢下颚左侧巨齿，少年握着藤蔓另一端一震手腕，抡起虎纹妖鳢甩了出去。

可惜这河口滩涂，除了烂泥杂草，就只有一棵垂柳，不然抡着虎纹妖鳢一通猛砸就能要了它的命。现在却只能慢慢消耗，少年扯着藤蔓打断虎纹妖鳢的法术，逮着机会就用龟盾猛砸它脑袋。

生生耗了小半个时辰，在又一次扯藤蔓时，居然一下把虎纹妖鳢的巨齿扯了下来，这巨齿是它的本命之物，正常有妖气护持根本扯不下来。现在这情况正说明虎纹妖鳢已经妖气溃散，再无反抗之力。

少年迅速上前，一脚踩住鱼头，先用短刀把能发水刃的两条鱼鳍砍下来，再控制藤蔓把下颚余下的一颗和上颚的两颗巨齿也拔了下来，然后把藤蔓从虎纹妖鳢的左鳃穿入，右鳃穿出，两端拎起打个结，这样单手就可以把这条虎纹妖鳢提起来。虎纹妖鳢还要挣扎，被少年拎着狠狠地掼在地上，它才消停下来。本想直接将其带回家的，但刚才一战，虎纹妖鳢满身淤泥烂草，脏的不成样子，少年自己都溅了一身泥水草屑，还是洗干净了再回去。

少年环视四周，刚才的激战吸引了不少旁观者，小河的河道里浮着一条丈余长的巨鳄，沼泽泥水杂草中藏着一条七八寸粗的巨蟒，远处还有一群五六只土狼在徘徊。“这些贪婪的掠食者，今天没空跟你们玩！”少年抚摸着兽牙项链，提气爆喝。兽牙项链红芒一闪，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向四周宣告——这是我的猎物，想要就来决一死战！

这是猎物丰富的季节，掠食者们没必要为了一条鱼拼上性命，即使虎纹妖鳢身上淡淡的妖气远比一般猎物更有价值。于是，鳄鱼低吼着沉入水中；蟒蛇反身钻入沼泽；土狼们夹着尾巴，一步三回头地跑开了。

少年这才跳入小河洗刷干净，又用艾草汁把全身抹了一遍，沼泽里的蚊蝇虫豸可一点都不比豺狼虎豹好惹。接着他用龟盾当水盆，装水把虎纹妖鳢冲刷了一遍。斗笠、蓑衣、艾草香囊、防水鱼皮靴、水囊、长棍和猎弓箭矢，这些东西是在沼泽狩猎的必备品，战斗前都被少年藏在不远处的竹篓里。穿戴整齐后，少年又拎着虎纹妖鳢狠掼了两下，这妖鱼恢复能力极强，这么一会又有力气挣扎了。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宰了它，当然是因为活鱼卖的更贵一些。

少年抬头看了看天际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巨鹰，背上龟盾，用长棍一头挑妖鳢，一头挑竹篓，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轻快的背向云梦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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