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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事情的主角已经从成松柏转移到了那对夫妻身上。
小孩在一旁看着吵架的父母,怯生生的,也不敢哭,好像知道父母吵架是自己引起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趁着人多,齐眉拉着成松柏离开了。
成松柏低着头,恹恹的,“对不起。”
“哪里对不起?”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淌这趟混水,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被我毁了...对不起。”成松柏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是气声。
齐眉转过头认真看着成松柏湿漉漉的眼睛,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用说对不起,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成松柏”,齐眉又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一件本来是意外的事情归结到自己身上,本来生活就是律动的,任何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所以你不必为了任何意外向别人道歉,包括我,明白吗?”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都是别人。”
“所以...还有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说吧。”
“你看出来了?”成松柏摸了摸鼻子。
“嗯...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撒谎。”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个小男孩很像自己。”
“你小时候也这么...调皮?”齐眉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成松柏赶紧解释,“不不不...我说的不是性格方面,我只是觉得他的遭遇和我很像。”
齐眉用眼神鼓励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有一段时间他们吵得很厉害。”
“有一回我记得特别清楚,我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场玩,这本来是一件特别开心的事。”
“我想玩过山车,我妈觉得危险,不让我玩,我爸觉得男孩子玩一下无所谓,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和今天你看到的一样,当着好多好多人的面,那天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的,我就站在他们旁边看他们吵架。”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再后来他们就离婚了,所以有时候我晚上睡不着就经常会想,是不是因为我任性,想坐过山车,他们才会离婚的呢?”
说完了这些,成松柏觉得压在自己心头的一块大石这么多年终于落了地。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一次次回到那天,试图纠正自己的错误。他根本就不是想玩过山车,他只是想要爸爸妈妈陪着他而已。
连这么小小的愿望,到最后都不能实现。
“成松柏,但是这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错。”齐眉的语气很认真,“看着我的眼睛,成松柏,看着我。”
成松柏抬起头直视齐眉的眼睛。
坚定,勇敢,这些他一直都在找寻的东西,此时却出现在齐眉如星子般闪烁的眼睛里。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成松柏,不管是今天还是从前。”
“那天你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孩再正常不过的诉求,你不需要苛求自己,不要觉得如果我没有怎样,结局就不会怎样,那没有价值。”
“我刚刚就说过了不是吗,这个世界是律动的,任何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你不可能掌握所有事情的发展过程。你父母离婚也完全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自己没有经营好一段感情,你反而是受害者,明白吗?”
成松柏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有个人能够抱抱他,然后和他说,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个受害者。
于是他终于能和自己和解,和那个深夜睡不着的自己和解,和那个亲子运动会上孤孤单单的自己和解,和那个一遇到什么事就先说对不起的自己和解。
他的不坚定,他的不勇敢,他的无数次深夜痛哭后又假装无所谓,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曾经那么痛苦那么灰暗的记忆,终于可以和另一个人分享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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