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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荥阳上（第1页）

道光三十年十月八日，荥阳县谣言四起，说是捻军准备在荥阳起义，破了县城三日不封刀。据说捻军对荥阳知县恨之入骨，抓住了就要千刀万剐，剜了心肝下酒，因为这个狗官欺男霸女，捻军大头领未过门的妻子就是被狗官糟蹋的。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本来荥阳是开封府境内各州县中最轻松的，毕竟捻军的活动始终围绕府城。府城在东，荥阳在西，纵然捻军三日之内攻破府城，荥阳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谣言起来之后，知县虽然存了为清廷尽忠的想法，也没想着束手就擒，下令全县戒严。谁都不曾想到，某天知县一觉醒来，发现枕边有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吓出一身冷汗，上面写的是：尔首级易得也，暂寄原主，候我取之。

当天县衙和全城排查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知县不得已，又不能不睡觉，上床前在枕头边放了一包金银细软。第二天如出一辙，金银细软纹丝未动，又多了一张纸条，这回写的是：意在全土，财赀不可动也。

这就不是知县敢做主的事了，失土一旦被朝廷追究起来，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他立刻打了一份报告到开封府城，也是河南省的省城，请巡抚大人和知府大人定夺。荥阳知县还有些担心，因为要去省城最近的路途经郑州，而郑州被一伙招安的土匪控制，如果不是捻子闹得厉害，上头也不会容忍这一局面持续数月。不是时间紧迫郑州这条路真不想走，知县想着公文在郑州被拦下就换条路，未料郑州官府非常明事理，一听是荥阳有难，不仅给荥阳官差备了好马赶去省城，还通知荥阳，将派出一支兵马襄助荥阳父老剪除捻贼。吓得知县大人失眠了一整夜，最后让师爷回了一封客客气气的信，对郑州官府表示道不尽的感谢，但也说明荥阳有绝对的能力自保。

这封信还没送到郑州，知县就接到消息，捻军啸聚千余之众，在金寨宣布起义，正向荥阳城扑来。知县差点吓得尿裤，省城的援兵是来不及了，让郑州军支援无异于引狼入室，他思前想后，写信给邻近的河南府巩县，请巩县知县看在同僚的份上派兵救援。此外，荥阳知县还集结上百官兵，包括衙役和守城的兵丁，又开了县库，招募乡勇，并让城中的缙绅集中家丁部队，保卫乡土。

而在荥阳城另一边的南周村，秘密潜入的孙倩接到城内战情局成员传递的消息，不禁笑了一下：“捻子果然行动起来了，看来散布谣言还是有作用的，现在就是捻子和官兵赛跑，谁赢了谁就能获得主动权。”

身边有两个手下，一个妩媚动人的佳丽，曾是某青楼的红牌，叫凌绾，被孙倩赎身后吸纳进了战情局，现为战情局专员；另一个长得普普通通，三十

多岁年纪，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唯一的特点是靠近左耳有一颗红色的痣。他曾经是盗马贼，叫马大胆，在郑州被捕，还不等审判溹河寨集团就入主郑州城，战情局组建时他因为马术精湛、能左右开弓被孙倩青睐，现为战情局专员。

因为战情局草创，各种制度不完善，按照罗虎的计划，战情局归入军队系统，成员授予军衔，给予军人待遇。但目前的战情局刚刚脱离草台班子的范畴，还没到万事俱备的时候，所以除了孙倩作为局长有军衔，其他成员都暂时不授军衔，以职务论高低。

一男一女听了老大的话，马大胆道：“大人，如果荥阳知县白大人坚守不出，捻子乌合之众，恐怕打半年都打不下荥阳城。”

凌绾白了他一眼，说话带着令男人心里痒痒的劲儿：“放心，大人算无遗策，就算白知县想坚守，也做不到。”

孙倩这个初哥根本不看凌绾，他怕把持不住，所以在心里始终告诫自己跟着罗大人做一番大事业，就要经得起女色诱惑：“小绾说得对，白知县耳根子软，没主见，如果底下人坚决要求主动出击，他不会不同意的。”

事实正如孙倩所说，荥阳知县在这天聚集人手商讨御敌之策，除了官员，还有那些地位超然的缙绅。虽然战情局在其中点了一把火，却只是引子，很多人都看不起叫花子一样的捻军，会议一开始就有人叫嚣与捻贼在野地浪战，恐怕捻军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下来。荥阳知县一时犹豫不决，直到师爷和最有名望的几位缙绅也异口同声表示与捻贼决一死战，绝不让捻贼摸到荥阳的城墙，他才下了决心，把荥阳城武装力量的指挥权交给一名营千总统领，誓要消灭境内的捻贼。【@…爱奇文学<ahref="x."target="_blank">x.<a>…#最快更新】

十月十一日，七百多名官兵和一千多名捻军在张楼村不期而遇，这次遭遇战据活下来的官兵回忆：“那些捻子个个和疯子一样，人人都不怕死，明明你把枪头捅进了他的肚子，他却非要拽住枪杆，由他的同伴用木棍、粪叉、菜刀等武器对付你……”

孙倩将军晚年写了回忆录，曾专门记叙这场很小的战斗：“我还记得回来向我报告张楼村之战的下属那种惊骇欲绝的眼神，他说，如果没有一支专业素养的精兵，就绝对不要去招惹捻子，他们不是疯子，之所以他们能在突发的遭遇战中让荥阳军崩溃，是因为他们活下去的信念坚定不移。”

逃回荥阳城的官兵不到一百人，三百多人被俘虏，两百多人阵亡。荥阳知县一得到消息就眼前昏黑，瘫坐在地，以至于听人报告郑州军出现在城外和捻军对峙时，他激动地跳了起来：“此言当真？”

火红的长方形旗帜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黑色“杨”字，罗虎就站在旗帜下，身边有巴斯滕、杨烨、

文腾云。他在郑州做好了安排，由周归良统筹全局，颜辞镜为副，无论如何不能让老巢出问题，不然郑州军在外面再威风，取得再大的利益，也是无根之萍。

“白知县是什么表情，你们猜得到吗？”罗虎心情大好，对身边的人语带调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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