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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衙门里用过了,同傅提刑他们一起用的。”余丰年一边说,一边从妹妹手中接过那一摞衣物,“这些都是什么?”
一摞新衣显然并不少,秋穗一路抱过来,着实吃了些力。这会儿背微有些发汗,连面上都沁了汗珠。她则微喘着笑答兄长话说:“都是我托人在外头买的新衣,有你的,有爹爹娘亲的,还有安儿的。想你在京中也不会呆太长时间,也不知道之后你我兄妹还能不能有见面的机会,索性你今儿来了,我就先交到你手上。晚间你回官宿时,直接带上。”
方才见秋穗过来,边上立着的女婢就默默退了出去,这会儿偌大的厅内就兄妹二人在。余丰年听妹妹说这些,不由要锁紧了眉心,严肃道:“我来京前,爹娘就给我派了任务,要我定将你带回家去。小妹,这个年,我们一家五口定要聚一起团团圆圆的过。”
秋穗却笑说:“谁说不走了?只是眼下还未能定下的事,你我也不能将话说满了。这些你还是先拿着,离府我会再想法子。”
好不易才能再见哥哥一面,秋穗不想说这些不高兴的,便转了话头道:“这里面有你的一件新衣,你正好今日就拿出来穿上吧。我瞧你身上的这一身都旧了,颜色都泛白了。”
余丰年原想说这样好的衣裳得等一个郑重的日子才能穿,但又想着,如今他人在侯府,怕是这辈子都没再比这更郑重的时候了。又怕自己一身洗得泛白的旧衣会给妹妹丢脸,毕竟看妹妹一应穿着打扮,像是个极体面的。所以余丰年推辞的话在嘴中打了个转儿后,就爽快应了。
厅内有一扇偌大的山水屏,余丰年转去了屏风后换衣。余丰年本就生得斯文儒雅,身上有股书卷气在,这会儿又换上了一身淡色的新衣,就更有种翩翩公子书生郎的感觉了。
余家夫妇论姿容在当地都极出众,加上三个儿女都很会长,集了父母的所有优点继承,所以余丰年兄妹姐弟三人,在容貌上相较于自己父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余丰年虽不比一双弟妹出色,但他胜在年长稳重,性情又内敛含蓄,不免会给人一种温和安心的踏实感。
余丰年从屏风后走出来时,秋穗认真上下打量他。
“阿兄以后都该这样穿才是。”秋穗认真说,“如今咱们家中不算拮据了,你在衙门里当仵作月俸也不算少,阖该在自己身上也多花点钱和心思。你也无需多打扮,就换了身衣裳而已,就叫人眼前一亮。”兄长气质干净,多年来在衙门也历练得稳重儒雅,说句或许不要脸的话,兄长比起某些大户人家的公子,也不遑多让。
但后面这些话,秋穗自然没脸真说出口来,不过就在心中念叨了一遍,也就罢了。
秋风正好,兄妹二人寒暄一番后,秋穗便领着兄长去了府上转转。
今日是老太太设赏秋宴的日子,府上贵宾云集,十分热闹。老太太将筵设在了靠近湖边的一座园子里,那园子离修竹园不远,秋穗领着兄长随便走了走,就瞧见了前面的热闹。
兄妹二人站在园子外,隔着高高的院墙,都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再往前去就不合适了,所以秋穗驻了足,转了弯儿往湖边去的同时,秋穗也对兄长如实了说:“郎主的婚娶大事是老太太的一块心病,今日她老人家起这个筵,也是为让郎主相看的。我想的是,郎主总有一日会定下亲事来的,到时候我就趁着老太太高兴之时去求这个恩典。所以阿兄你也不必为我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可余丰年对此却并不乐观,他仍蹙着眉心,问妹妹:“我同傅提刑接触虽不多,但却能看出他的脾性,他怕不是那种会轻易服软的人。他这么大年纪不成亲、不定亲,自有他的道理在,怕不是府上老太太催一催,他便能低头的。”
秋穗也深知这个理,所以才觉得此事说起来容易,其实办起来十分棘手。
就像哥哥说的,郎主要真是一个听娘亲话的好孩子,他早八百年就由着家中做主给定一门亲事了,还能独到现在?他迟迟不肯定亲,不是他自己的条件不好,而是他自己不愿。而这个不愿的原因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秋穗却不能对兄长说这些,她只能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放心吧,他是个孝顺的人,老太太还没使出绝招而已,等老太太使出了绝招,他不敢不听的。”
而此刻园子里,傅灼被母亲和长嫂两个“押”在了身边。面前引荐来的妙龄女郎一拨接一拨,还听一旁长嫂在他耳边介绍,将这些女郎夸得天花乱坠。
傅灼是刑官儿,平时断案侦察早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凡有蛛丝马迹可循,他是绝对不可能忽略的。
比如说,在眼前一拨拨被引荐到跟前的女子中,他发现了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这些女郎不论高矮胖瘦,不论相貌如何,都有同一个优势,那就是颇有才华。
所以傅灼因此便也得出了一个结论,或许母亲和长嫂听了谁的话,以为他是喜欢有才情的女子。
面对这些女郎,傅灼只是给到了最基本的礼数,至于谁是谁,他压根也没往心里去。待又一个离开后,一旁吴氏正热络着要再去叫下一个过来,却被傅灼开口制止了。
傅灼问:“母亲和长嫂是听谁说的我喜欢才女?”
老夫人自然不会把秋穗供出来,这么点道义她还是讲的。而吴氏呢,就更不想揽祸上身了,不经意对上了小叔子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她立即错开目光,转眼去看天。
老夫人笑呵呵的,打算浑水摸鱼糊弄过去,于是说:“这还用谁说吗?我幺儿这般的才情,不会喜欢大字不识几个的绣花枕头吧?是为娘和你嫂嫂猜出来的。”
“对,正是如此呢。”吴氏忙来打配合。
但傅灼呢,最擅逼供。若这么点内情都不能探个清楚,他也枉做这几年的刑官了。
于是傅灼说:“秋穗这个人么,原没觉得有什么好,只是怕母亲伤心,这才留在了身边。时间久了,倒觉得她还不错。只是万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多嘴饶舌的一个人……母亲,这样的人儿子怕是留不了了,一会儿回去就将她再送到母亲跟前来。”
老夫人立马急了:“这事儿是我逼她说的,她都不肯说,还是我拿她身契的事儿吓唬了她,她才说。她这么好的人儿,你敢罚她,你小心我跟你闹。将人撵回来,你更是休想!”
傅灼便笑盈盈起了身,朝一旁老夫人抱了手道:“既母亲这样说,那儿子指定不将人撵回来。”又说,“时候不早了,儿子先回。”
傅灼打了招呼便施施然而去,徒留老夫人同吴氏干坐那儿显然还未缓过神来。二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后才发现,方才是着了他道儿了。
老夫人猛一拍腿,恨恨的无奈道:“这小子果真要打,又设圈套给他娘钻。”老夫人又气又急,心里暗暗懊悔着,若方才她多留一个心眼,也不至于叫他诓了话去。并也在心中再一次暗暗告诫自己,若这样的事再有下次的话,她一定提高警惕,定不会再着了他的套路。
吴氏却笑说:“母亲不必担心,我看小叔不会真对秋穗怎么样。秋穗这孩子,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中午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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