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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影心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姐姐,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夜色里。
她伸手拉了拉贺境心的衣袖,才发现姐姐的衣袖已经被露水打湿了。
贺境心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妹妹影心手里提着一盏灯,站在自己身后,她泛冷的眸色和有些僵硬的表情,变得和缓下来。
“怎么起来了?”贺境心伸手,捏了一下妹妹的脸。
贺影心垂下眼睛,看了一眼姐姐捏在自己脸上的手,随后又抬眸看向姐姐的脸,小姑娘眼中,带着一抹忧色,“姐,我们真的可以吗?”
贺境心那张晚娘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不可以也得可以,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贺影心闻言,却叹了一口气,“睡吧,就算睡不着,也闭眼歇一会儿,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好。”贺境心没有拒绝,她揉了揉妹妹的脸,小姑娘手里的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让这稍稍有点凉的秋夜,也多了那么一点暖意。
*
另一边,宋钺走在回去的路上,此时已经是宵禁,他一路避着人,朝他租住的永宁坊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宋钺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太对。
但他一时半会儿,又抓不住那个点。
左相之女傅棠,已经死了有三天了,尸体用冰保存在大理寺中,一日不破案,尸体就一日不能下葬。
这个案子,老百姓觉得诡异,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新娘子大卸八块,根本非人力所能及。但放在聪明人眼里,这个案子“人力”不能及,“权力”可以。
大理寺和刑部,都明白这一点,动聪明的避开了,所以最后这么大个案子,竟然可笑的,交到了他这么个小小的大理寺丞的手上。
皇上让三天破案,可这个案子根本就是一个破不了的案子,他接手之后,顺藤摸瓜的,就查到了贺境心的头上。
几个月前,贺境心的一句夺命吉时,竟然一语成谶。
他总感觉,这是有人想要让贺境心成为替罪羊,毕竟这么大个案子,上头需要交代,当日目睹了这一切的长安城老百姓,也需要一个交代!
初时,宋钺觉得荒唐,这么大个案子,一个女子如何扛的下来?
但很快,宋钺意识到了一点,贺境心不只是一个女子,她是长安城里,新晋的贺大师,她在百姓眼中,就是能沟通神明,知悉过去与未来之人。
傅棠之案,不是“人为”,那就推脱到“鬼神”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宋钺当时,后背惊起了一身冷汗。
看似荒唐的栽赃手段,却偏偏在另一种层面上,可以说得通!
一个初来长安城不足一年,毫无根基的相师,简直就是顶锅的最佳人选!
宋钺在查出贺境心的时候,本该和所有人预料中的那样,将贺境心捉拿归案,将傅棠一案,扣死在贺境心的头上,可坏就坏在,宋钺认识贺境心,非但认识她,还相当了解她。
宋钺觉得,贺境心必不可能是凶手,但糟心的是,他竟然接着又查出贺境心在傅棠出嫁当日,甚至就在出嫁前一个时辰,去过左相府。
宋钺虽然心里笃定,贺境心不可能是凶手,但他同样怀疑,贺境心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他以前和贺境心相看两生厌,直接去问,贺境心必定不肯配合,是以他最后,派出了自己的手下衙差,将贺境心抓到了大理寺的大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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