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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和她带走的那些人都死光了,只剩这么一个少年,就算外面的山民说这少年是皇后之子,仅凭山野村民之言就认定了嫡皇子,这不是荒唐吗?
甚至会有人在心中猜疑,就算这少年是皇后之子,却是皇后在民间生下的,如何保证一定是皇上的孩子?
辛柚以辛公子现身的目的是为了对抗害死母亲的未知势力,而不是卷入无休无止的身世疑云中,那样无疑会平白树立更多敌人。
她只承认是皇后的养子,是松龄先生。百官勋贵在心中猜测她可能是皇后亲子,反而不敢轻易得罪。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眼前这个人还是认定她就是他们的儿子。
辛柚跪在冰凉的金砖上,紧紧抿着唇,任谁见了都觉得这是个在赌气的倔强少年。
兴元帝自从知道他和皇后有个儿子存在就无比期盼,任谁都不愿意接受无比期盼的事落空,因而当见到辛柚这个样子,理智和情感都让他第一时间有了判断:这孩子在说假话,不愿意认他。
兴元帝张嘴想质疑辛柚的否认,话到嘴边,心头一动。
缓一缓认回这孩子,或许更好。
他太了解那些臣子了,突然宣称这孩子是嫡皇子,定会上蹿下跳各种质疑,说不定还要搬出滴血认亲来。
欣欣早就说过,滴血认亲根本不准!
兴元帝虽是一位比较强势的帝王,可混淆皇室血脉是动摇王朝根本的事,足以让一些臣子死谏,何况还要考虑太后那边。
先把这孩子放在身边,给文武百官乃至母后一个习惯的过程,再寻时机定下他的身份。
有了决定,兴元帝温声道:“不要动不动就跪,起来说话。”
辛柚站了起来。
“写出《画皮》与《西游》的松龄先生是你吗?”
“《画皮》与《西游》是草民听养母讲的故事,养母说写出这些故事的是松龄先生,草民只是把松龄先生的故事复述出来。”
辛柚的回答,既在兴元帝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如今松龄先生声名远播,才华为无数人敬仰追捧,小小年纪能忍住这般巨大的名声诱惑确实出人意料。而兴元帝又觉情理之中,是因为他把《西游》、《画皮》看过多遍,从那字里行间,人心把握,波澜壮阔,实难相信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能写出来的。
在他看来,能写出这样作品的人至少要人到中年,甚至晚年。
兴元帝看向辛柚的眼神越发温和了。
不贪名,不慕利,不愧是他与皇后的孩子。
就连立在兴元帝身后装隐形人的孙岩都不由多看辛柚几眼,神色有些变化。
“长乐侯。”
“臣在。”
“你先退下,朕要问问辛木关于皇后的事。”
“臣告退。”贺清宵拱手,后退着出去时看了辛柚一眼。
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如一株青松,迎风雪而立。
殿内没了外人,兴元帝吩咐孙岩:“给辛木赐座。”
孙岩立刻搬来锦凳,放在辛柚身旁:“辛公子请坐。”
辛柚没有坐:“草民不敢。”
“朕让你坐,你就坐。”这话说完,兴元帝自觉有些生硬,轻咳一声放软语气,“你是皇后的养子,那便是朕的养子了,不要与朕见外。”
孙岩默默听着,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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