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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转了一个多小时,白启和饶华才来到了工地外头,天色也开始入黑,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老远就把车停了下来,远远望去,整个工地黑漆漆、静悄悄的,和白启想象中灯火通明的工地不大一样。
饶华看出了白启的疑惑,说道:“你别以为里面很平静,在很多暗角都有人关注着,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难道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挖走了,否则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白启还是感到很费解。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现在担心的是我的工程怎么办,两百多万呢。”饶华一脸的痛惜。
如果不是在黑暗中,白启一定狠狠地白他一眼,这小子果然掉钱眼儿去了。
接下来,他们慢慢开车绕着工地走了半晌,依旧是毫无动静,天却开始下起毛毛雨来,虽然不大,但是真心令人感到烦躁,白启忍不住又开始怀疑起饶华的话来,这种鬼底气还守在工地,脑子有毛病吧!这样想着,把脑袋伸出窗子望了望:“不像是有人看管啊,你不会吃饱了撑的忽悠我吧!”
饶华一听,这一次破天荒的没有反驳白启,只是亮了亮手腕上三万八的劳力士,以示自己乃成功人士,没工夫跟白启瞎扯,白启正要取笑他,他却把白启的头往车里面一塞,吓得白启大惊失色:“我去,认识你这么久,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滚你大爷的蛋,有动静。”饶华也把脑袋埋起来,压低声音道。
果然,只见从围墙上翻下一个人影,大晚上看不清楚样子,但显然身手很好。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那人奔出不到二十米,就听见轻微的响声,几乎同时,这个人在地上一滚,原来的地方冒出点点火花,白启心里一紧:我去,这显然是有人开枪啊!看来事情真的不简单。
滚下来的人影也不是省油的灯泡,头都没回就开枪反击,他的枪也带了消音器,听起来响声没那么大,只见对面的墙上冒出点点火花,稍稍阻击追来者的脚步。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人啊,白启和饶华吓得赶紧把自己隐藏的更深,然后把车子熄火,以期不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被人当成同伙,无论哪一方都能够要了他们的命!
但是这人显然已经注意到他们的车子了,黑影狂奔过来,却只见围墙上闪了一阵火花,顿时没了枪声,原来这人还有同伙在暗中掩护。很快黑影就到了车旁,拿枪指着他们,示意下车,这时候白启才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如果一开始就不凑热闹,挂档就走,现在估计早就在安全地带了。
饶华是个工头,做这行的人大多脾气不好,就跟开车一样,平时脾气再好的人一旦开车上路也跟流氓没什么两样。即便在枪口下,饶华也是个刺头,一下车,揪准机会就想往来人身上扑过去,来人显然练过,飞快的一脚踹过去,饶华就再度摔回车里,这下真的老实了,虽然在夜色中,白启还是能够隐隐约约看得见这人鸭舌帽下的嘴角轻蔑地一笑。
见饶华都这个样子了,白启心想自己一介书生犯不着跟他犟,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只好老老实实下车,这人又是轻轻一笑,用极轻的语气对白启说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发动汽车扬长而去,留下一脸蒙圈的白启。
但是噩梦还没有完。
白启的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些人被暗中的枪手压制,此时才得以脱身,不知道饶华被男子劫持会发生什么,但是白启感到自己的处境肯定很不妙,这些人来势汹汹,没有一个善茬。
他们的打扮很奇怪,虽不是军装,也不是警服,但一看就知道是统一的青黑色制服,有点儿类似于中山装,这特么又是些什么人?之前饶华说这个工地已经被有关部门接管,难道就是他们?但是没听说哪个部门穿中山装上班的啊!念头转到这里,白启才想起来此时最重要的是报警,而不是瞎想,管他哪个部门,总之是吃公家饭的就行了。
于是,白启连忙喊叫,但这些人显然误会了,大声呵斥着举起手来,白启只来得及愣了两秒,几个人就冲上来把他弄翻在地,冰冷的手铐传递给他极其危险的信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是良民!”一句话还没说完,后颈一痛,双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最后一个念头是:卧槽,有关部门果然不靠谱。
醒来的时候,白启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不禁心中暗骂这帮混蛋,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么?接着下意思地想用双手揉揉太阳穴,才意识到自己双手被拷在椅背上,房间里一个鬼都没有,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心中又是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特么的,我招谁惹谁了?
但白启也不是刚刚走出校门的楞头小子,此刻就慌了神,反正又没做什么,他们也没什么证据,总不能乱织几个罪名然后秘密处决……不过,也不一定,进了局子里头,莫名其妙挂了的事例还能少吗?想到这里,白启的冷汗就下来了,现在真特么的凶多吉少了。
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这儿阴森森的。尤其是偌大的的空间就他一个喘气的,越来越压抑,越压抑就越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差点儿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好在半小时后,终于有人进来了。
来人黑色T恤衫,和白启年龄相仿,微微一笑,白启立刻就愣住了——这人不就是挟持饶华,又害他被逮的那混蛋么?
咦,不对啊!白启心如电转:从之前的情形看,这个人应该和抓他的那一群中山装是对头,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我晕过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变故?那么饶华呢?这叫花死哪儿去了?
“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方圆。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了,你跟此事无关,我来送你出去,”他倒是笑得很无所谓,但人在屋檐下,白启只能在心里骂娘,面上可不敢说出来,“不过,你得把保密协议签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说,否则我们还会找你麻烦的。”说完扔给白启一个文件。
白启盯着他看了半晌方圆才想起来嫌疑人还被拷着,连忙解开手铐。白启看了保密协议,也没什么稀奇,就顺手签了字,想起这个无妄之灾,不由得又要发发牢骚:“我们果然又见面了,我的同伴呢?”
谁知道,就因为这句牢骚,这人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似乎白启一个不对,就要掐死他。但很快,方圆就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换回原先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再次向你道歉。”
白启还在回味方圆高深莫测的变脸把戏,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就觉得后脑啥一痛,眼前就是一黑——特么的,又被暗算了,就是说嘛,放人就放人,总不可能有人专门来送行,有关部门果然最不讲道理了。
而后,再次醒来,白启发现自己躺在公交车站台的椅子上,一个环卫工人非常鄙视地看着他,估计再不醒来,就要拿铲子拍人了…想到这里,白启一个激灵,赶快坐了起来,心里一个劲儿庆幸,还好不是武艺高强的城管,否则现在就要被群殴了。这帮混蛋,神神秘秘闹哪样。坐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环卫还在老远打量着他,看这一副装扮,人字拖,沙滩大裤衩,八成是把他当作无业流民了…
等到完全缓过神来,白启摸了摸口袋,现在手机已经回来了,看时间才七点多,看来也没有失踪多久,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悲哀:估计即便我死在这座城市里了也没人发现啊!呃,饶华呢?不知道死了没有。
念头刚闪,就看到他的车出现在不远处,走过去一看,不由得一脸哔了狗的表情,这小子到特么爽,睡得跟死猪似的,害他白担心一场,同样是被人抓,差别咋就这么大呢?到底那一边才是匪徒啊?
心里边极度不平衡的白启,忍不住狠狠伸脚将他踹醒。
吃早饭的时候,他们互相讲了自己的经历(虽然签订了保密协议,但白启并不在乎,保密协议算个屁,老子受此无妄之灾,还不能吐槽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因为大多数的时候白启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根本就是一头雾水,而饶华就更简单了,被人踹会车里后,一直睡觉,睡到现在,屁都不知道。被人踹晕,被白启踹醒,看来天生就是被人嫌弃的命。
虽然这里头看起来谜题很多,但是白启还要回学校上课,根本没空陪这小子玩冒险游戏,至于老爹,算了吧,这么些年过去也该放弃了。只不过,那张照片终究留在白启的心里是个梗,可人,还得活下去不是?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其实这时候,白启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张网向他铺天盖地笼罩过来,只不过,没有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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