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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首的黑衣人急道:“老前辈莫摇,有话好说!”
老刘头奇道:“为甚?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就摇不得?你们又是什么人?看你们的样子好像对此尸甚为在意啊!仔细给我老头子说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哄得老头子我开心的话兴许还真的不摇了。”说话间又踢开了几名冲上前想撕符的黑衣人,但手上却缓了下来,这铃却是摇不下去了。
那黑衣人正欲说话,突闻乱葬岗下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竹笛声,笛声虽远,却是清晰可辨,就如同吹笛之人近在身旁一般。凌云霄一听到这笛声,感觉如沐春风,身子骨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惬意,竟然忘记了周身的伤痛,只觉得自己飘飘荡荡飞在云端中,端是逍遥无比。
老刘头也怔了怔,突的回过神来怒道:“好啊,原来你们使得是缓兵之计,想用笛声诱我老头子入道,哼,入棺。”言罢手一抖,一声摄魂铃声在乱葬岗上传了开来。不料那尸兵身子只是抖了一抖,却没按铃声的指引往棺下跳去。老刘头一愣,又赶忙摇了一下,尸兵身子抖得更是厉害,但脚步却牢牢粘于地面,动也是不动。
老刘头心里惊道:“恐怕是这笛音做怪,此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能以笛音控尸,还能将摄魂铃失去了作用,可见不简单啊。”心里虽如此之想,但嘴里却未停,高声念起净心咒来,手里开始不紧不慢摇起摄魂铃。笛声悠扬,慑魂夺魄,铃声清脆,清脑净心,这一铃一笛,在这乱葬岗上斗起了法来。
那为首的黑衣人喜道:“这老家伙的铃声失效了,大伙赶快冲上去,把他赶下来,夺回尸兵。”
众黑衣人见来了强援,精神大振,齐齐呐喊一声,便朝老刘头扑将过来。老刘头一手持碗一手摇铃,嘴里念着咒还要顾及底下不断涌来的黑衣人,不能让他们撕了咒符,真还有了种顾此失彼,手忙脚乱的感觉。正束手无策间,便见一人骂骂咧咧歪歪倒到冲将过来,一下子就把围在尸兵旁边的黑衣人又全击退了出去,老刘头一瞧,不是凌云霄还有谁?
凌云霄面色苍白,嘴边带血,浑身上下全是血水湿透了,神情甚是可怖,整一个就如同刚从十八层炼狱里爬出的恶魂厉鬼,直勾勾地望着众黑衣人嘶声道:“只要小爷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靠近这里,近者亡!”
阳有仪不知道山上的战况怎么样了,时而呐喊时而寂静,只怕也是打得辛苦之极。只是自己苦于无法脱身,唯有力战死守,才能使山上的压力减少一些,可望着山下黑压压的人群,自己又能守得住多久?还有那要命的笛声,好几次都差点让阳有仪出现了幻觉,若不是定力坚功力深,每每到关键时刻都及时醒过神来,恐怕早已被斩成了肉泥。阳有仪又击退了黑衣人新一轮的攻击,心下暗暗惊道:“除了刚才交手的那怪人之外,此时又来一吹笛之人,对方的高手是来得越来越多了,不知还有多少躲藏于暗处之中?”
笛声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急促,老刘头的铃声仍是不紧不慢,只是口中净心咒也跟着那笛声加快了起来,越念越急。众黑衣人知道两人斗法已进入紧要关头,似乎是笛音已落下风,当下更是发力进攻,一波一波的涌了上来。只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如何拼命,总是无法击倒尸兵跟前的那个年轻人,他就似个不死之身,身上不管受了多大的伤,总是屹立不倒。眼瞧着那尸兵就近在眼前,可如何就是突破不进去。
笛声渐渐低沉了下去,老刘头手中的铃声突然加快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那笛声嘎然而止,不一会从山下传来一人叫道:“前辈,受教了!”便再无声息,估计那人已经离开了。
那笛声一消,老刘头将整碗狗血对着尸兵当头淋下,扬声道:“下棺咯!”喊罢从尸兵身上跳了下来,一阵眼花缭乱的脚法踢开了仍在围攻凌云霄的一众黑衣人,猛一摇摄魂铃,“呤……”的一声中,那尸跳了起来,朝坑中血棺跃去。老刘头见那尸兵已没入棺中,跟着一脚踢向放于坑沿的棺盖,那棺盖本沉重之极,但在老刘头此腿之下,竟轻如一块朽板,直朝坑中落去,嘭的一声中,已经将血棺盖得是不偏不倚严严实实的了。
眼见尸已入棺封盖,那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幽叹,做了个手势,众黑衣人停止了进攻,只见他们一声不吭地扶起伤者,抬起死者拔腿就走,老刘头站在一旁冷然的看着,也不阻拦。那些黑衣人退得极快,转瞬之间撤得是干干净净。
天地荒野间又恢复了它应有的平静与冷寂,凌云霄若不是全身的伤痛还真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他勉强坐下地来,嘴巴却不饶人的骂开了:“你个糟老头子,唉哟,早叫你摇铃你偏不摇,害得老子又替你多挨了几刀,唉哟,奶奶个熊的,痛死老子了,血要流光了,老子要死了,唉哟唉哟……。”咧嘴呲牙*开了。
老刘头笑嘻嘻走过来问道:“小哥,你还能动么?”
凌云霄没好气道:“死绝了,动不了了。”
老刘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从腰间上解下个物事给他递了过去,凌云霄一瞧,一个酒壶子,二话不说,抢过就喝,边喝一口就*一声。老刘头呵呵一笑,拿出他那个水烟筒咕噜咕噜又抽开了,在一闪一灭的烟火中,老刘头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一条人影急奔了过来,远远便叫道:“你们两没事吧?这群家伙真是奇怪得很,打得好好的却突然走得一个不剩了?”正是阳有仪回来了。
阳有仪奔到近前一瞧,一眼望见凌云霄的惨样不禁吓了一跳,忙忙蹲下身去查看起他的伤势来,只见凌云霄身上已是衣无完缕体无完肤,活脱脱就一血人,若不是他手里拿着个酒壶嘴里连连*着,还真当他已经死了。当下扶着凌云霄把他放躺平了,从怀里取出一包金疮药帮他疗起伤来,嘴里道:“前辈,你瞧出这群家伙的路数了吗?”
老刘头抽着烟摇了摇头,道:“平白无故涌出那么一大群人来抢尸,还真是奇了怪了?莫非是那开棺之人雇来的?”
凌云霄躺在地上嚷道:“不是他还能有谁?哎哟!本来是好端端的来埋尸,竟被无缘无故砍伤那么多的口子,以后捉住了他非得在他身上也砍上那么多口子才行,唉哟……我说师哥,你手轻点。”阳有仪不好意思笑了笑,原来正自想着这些人的来历走了神,揉中了凌云霄的痛处。
阳有仪沉思片刻道:“也不尽然,若是那家伙捣得鬼,他会破咒解封之法,只需要等我们走后他再挖出来就是了,何必要费上那么大的周折来抢尸?而且今夜这股势力极大,高手众多,若是那人的属下,直接灭了岑竟乾全家不就得了,还费什么神索要一千两黄金呢?”
老刘头点了点头,觉得阳有仪的话也甚是有理,吸了口烟后又吐了出来,烟雾缭绕中似在自言自语道:“这事情越来越玄乎了,这伙人到底是谁呢?”
凌云霄*道:“管他是谁,先把我抬回去治伤再说,等你们在这里谈出个子丑寅卯来我早死上千回了。”
老刘头熄了烟火,站起来道:“先把土填平了再说,你这家伙身子骨硬得很,一时半刻死不了。”
凌云霄这次伤得极重,身上横七竖八纵横交错布满了刀剑之伤,虽说都是皮外伤,但没两三月功夫是好不了了,只能躺在床上静养身子,好在岑掌柜隔三差五的经常捎些好酒好菜来瞧他,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这些日子里,阳有仪和老刘头都没闲着,天天出去打探那伙黑衣人的来路,只是这伙黑衣人自那夜在乱葬岗露过一次面以后,竟似人间蒸发了,再无半点音讯消息。
这日,阳有仪又出去打探消息去了,凌云霄躺着也有一月有余了,实在闲得发慌,便强撑着身子下了地,一拐一拐出外晒晒太阳活动下筋骨。还没行到门口,院门就嘭的一声被人大力推开了,只见岑掌柜急急火火的闯了进来,把凌云霄惊得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
岑掌柜一冲进来就东张西望扯开喉咙嚷开了:“阳先生,阳先生……”
凌云霄冲他嚷道:“哎哎哎,你鬼叫什么呢?”
岑掌柜这才留神到凌云霄竟然站在门边,忙赶上前来扶住他满面堆笑道:“呀!凌小哥怎么起来了?阳先生在么?”
凌云霄奇道:“你风风火火的寻我师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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