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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
岗如其名,处处乱坟,地地白骨,乌鸦成堆,野狗成群。这里埋葬的俱是些无主的尸骨,大多都是草草掩埋了事,既无木棺,更无墓碑。
虽说还是大白天,天际万里无云,烈阳当空。可凌云霄还是觉得此地阴气沉沉,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阳有仪回头瞧了他一眼,笑道:“老三,怕了?”
凌云霄挺了挺腰道:“怕?笑话!我打小到大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呢。”
阳有仪笑了笑,也不答话,转过头去手搭凉棚找寻着那具怪棺,乱葬岗上乱草树木甚多,地面也是凹凸不平,瞧来瞧去也寻不见其的踪影,也不知道岑掌柜把它扔在何处。
阳有仪头也不回问道:“按照那岑掌柜的说法,是把怪棺抬来后直接就丢弃在这荒山上了,并没掩埋对不?”
凌云霄点点头道:“是的,那岑掌柜没必要骗咱哥俩。”言罢也跟着寻找起来。
只见乱葬岗中耸起有一土坡,比周围地势都要高些,凌云霄手指那土坡道:“师哥,上那土坡去,它在岗地中心,又别周围地势要高,咱上那瞧瞧去。”
阳有仪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朝那土坡行去。上了土坡,两人分立两侧四处观望起来,正查探间,凌云霄眼尖,指着山岗北边一处高过人头的荒草丛叫道:“师哥,那棺材在那。”
阳有仪行至他身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丛荒草在山风的吹拂下,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的摇摆着,里边若隐若现着一具黑乌乌的大棺材。
阳有仪急步下了土坡,手持罗盘当先奔了过去,凌云霄跟在后头嘟嚷道:“这岑掌柜也真是的,把这棺材藏得那么隐秘,又不明说,叫我兄弟两一阵好找,这不是耽误时间么?回头非得着他算账不可。”
阳有仪拨开荒草,一头钻了进去,凌云霄正要跟进,里边传来阳有仪的声音道:“老三,你到那土坡上边去,仔细察看下这附近可否有些什么山洞土洞之类的。”凌云霄“哦”了声,把已经伸进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极不情愿的转身朝那土坡上行去。
阳有仪一眼看到此棺,心底不由倒抽了一股凉气,好霸气的黑玉血棺!心中震惊难以言表,脚步不停,围绕着怪棺手持罗盘快步打起转来,边走心越惊,此地惊现黑玉血棺,看来此事难以善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凌云霄正手搭凉棚四处张望着,却见阳有仪一脸凝重地钻出草丛,朝这边缓缓行来,到了坡上就一屁股盘腿坐了下来,闭目养起神来。凌云霄不敢打扰他,不禁心中暗道:“现已接近酉时,师哥这么一坐,也不知道几时起身?若是几个时辰都不起来,到了晚间,岂不真要在此过夜?”他知道他这个大师哥,一碰棘手之事,常常会打坐冥思苦想一番,有时候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一念及此,看着四处累累白骨,又想起那就在此地却又不知藏于何处的尸妖,凌云霄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他立身朝乱葬岗四处打量,触眼之处,除了乱草还是乱草,而且占地极广,想要在此寻出那尸妖藏身之处,以他一人之力,谈何容易?
他本性慵懒,见阳有仪闭目养神短时间内也不会睁眼了,也懒得再寻找什么洞口,走到阳有仪身旁,寻了块比较齐整的地方以手托头躺了下去,双眼仰望着天际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过去。
正睡得香甜中,忽觉得有人在推拉他,朦朦胧胧中睁眼一瞧,却是阳有仪,再一瞧天色,已是黑沉沉一片了,天边挂着一轮残月,隐隐发出幽暗的银光。
凌云霄一咕噜翻身就想起来,阳有仪压住他肩头低声道:“别动,瞧那边。”
凌云霄按着阳有仪手指的方位一瞧,黑不隆冬的,也瞧不到任何东西,有些茫然不解道:“有什么?”
阳有仪右手一拍额头,低笑道:“我还真忘了,你那双眼睛一入夜,就瞧不到身前三尺之处。”
凌云霄有些气恼道:“那你还叫我看?你看到甚么玩意了?那尸妖么?”
阳有仪紧盯着前方,重重点了点头,凌云霄几乎惊出声来,忙忙极力向前眺望,待视力有些适应,虽然还是模模糊糊一片,但在微弱月光映射之下,只见远远荒坟地上,似乎有什么物事在一蹦一蹦的跳着,往岗下移去,又看的不太真切,不过看着阳有仪的神色,一猜也猜得出来,此物正是那尸妖。
凌云霄低声问道:“子时了?”
阳有仪答道:“哪到那么快,戌时刚过不久。”
凌云霄惊道:“啊?这尸变得那么厉害了,没到子时就敢出来了?”
阳有仪笑道:“谁说僵尸只能子时才能出来?此地阴气极重,它根本无需等到子时,瞧它跳的方向,应该是往镇上的方向走。”
凌云霄扰了扰头道:“镇里阳气盛,它还敢往那去啊?”话刚说完,头上就已挨了一栗,阳有仪低声骂道:“谁说它要去镇里了?我只是说它往镇上的方向走,走,跟上去瞧瞧。”还没等凌云霄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朝那尸妖追了下去,凌云霄无奈只得紧紧地跟在他的后头。
凌云霄初时紧盯着阳有仪背影疯跑,但阳有仪脚力渐长,越奔越快,而凌云霄苦于双眼夜不能视,越跑越慢,渐渐距离就拉得开了,再奔一阵,阳有仪的身影已经隐没在无边的黑夜之中。
凌云霄深一脚浅一脚正跑着紧时,突觉脚下一空,暗道一声:“不妙。”身形一歪面朝下已摔倒在一土坑内。他是在毫无防备中摔下去的,这一下可摔得他不轻,只觉得额头火辣辣地疼痛难耐。真是旧伤未好又添新痕,而这新痕添得不是别地,正不偏不倚的添在前夜他额头的旧伤之处上。
凌云霄好半响才艰难的从坑里爬到地面上来,蹲着地上双手不停的揉捻着额头,疼得他可真是泪水都要夺眶欲出了。正呲牙咧嘴中,突觉旁边草丛不知怎的“哗”的动了一动,凌云霄手上的动作不由停顿了下来,转首一瞧,又见一切平静如常。他只道自己看花了眼,不料他才刚把头转了回来,又感觉那草丛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接着哗啦啦到处乱摆起来。
凌云霄用手举过头顶,无风。他不由神经绷紧了起来,从地上慢慢立起身,却尽力不扭头去看那正在乱舞乱动的草丛,他怕一回头猛不丁就看到一张青惨惨的鬼脸。听着那草丛响动的声音,凌云霄只感觉自己的衣襟都被冷汗浸湿了,正思虑要逃还是大着胆子转身去看的时候,草丛中“嗷”的一声窜出一只野狗来,紧接着又跑出一只,两只狗互相撕咬玩耍着从凌云霄身旁窜了过去。直到两只狗都跑远了凌云霄才呼的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拔腿便跑。
这乱葬荒岗,到处鬼火点点,天地间又黑压压一片,现在是野狗虚惊了一场,但再不跑快点一会难保真的出现什么难以臆测的事情来,万一真出现冤魂怨灵之类的物事可就吃不消兜着走了。这一路跑下来可真吃尽了苦头,磕磕绊绊也不知摔了多少跤,好不容易下到了马道,却一头撞进一人的怀里。
“你慌慌张张的跑什么,后边有东西追你?”却是阳有仪的声音。
凌云霄一听到这声音,激动得话都说不顺了,一把跳起来紧紧抱住阳有仪的脖子不松手。
阳有仪瞧他周身上下脏污不堪,头上发间也是沾满了泥土草沫,样子甚是狼狈,不禁笑骂道:“行了行了,都半大小子了还怎么像个娘们似的,不就一个乱葬岗嘛,瞧你吓成这个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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