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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享受孤独的人,也难免会在一个人无事可做之时,想找个人陪伴自己。哪怕日子一样会过下去,日月蹉跎,小起大落,总想找个人分享,尽管目前并不美好,也不算太安定,但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我也说不清楚。
淡蓝的烟圈被炽烈的白光击得粉碎,消散在每个人的心头。
聚光灯炙热,混杂着空气中弥漫的廉价香水的气味,沸腾的灯红酒绿,蒸腾着每个人最后一丝理智,而我的声音与琴声逐渐淹没在那醉酒的人们的欢腾之中,他们舞动着有些僵硬的身子,我知道属于我的阶段已经结束,很知趣的抱着我的吉他缓步走下舞台。
不在台上的时候,我大多都是在角落独自休息,远离喧闹的人群。我会将自己与热闹的世界主动分割开来,好获得这片刻的宁静。接下来便是那些躁动乐手的用武之地,他们擅长用简单粗暴的音符,轻而易举的掀动起一波又一波的热情浪潮。
聚光灯也不再是专注某一个,而是混入人群,也尽情放纵起来。
我想象着那被夹在人群中,不得不随着一起摇摆的娇小的她,嘴角不由自主的上翘,这似乎已成为了和呼吸一样的习惯,毫不刻意,却不能失去。我想是小偷,躲在灰暗的角落中,窃笑着,她从来就不属于我。
或许她也是小偷,偷走了我的全部,却独独给我留下这份寂寞。
意识逐渐有些恍惚,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可我不敢放心的睡去。我害怕一睁开眼又把她还回了人海,我害怕我的每个梦都关于她。
可突然袭来的剧痛却让我清醒过来,幻梦中的一切顷刻间荡然无存,就连肥皂泡被戳破前的破裂声都不曾给我留下。我这才发现,她早已离开,不知何时,或许是刚刚,或许是在我讲故事的时候。但似乎,她并不是为我而来,她到底想要什么。
一个小姑娘隔三岔五往酒馆跑,是为了发泄白天上班时的郁闷心情,还是享受这种氛围?还是,她也是为我而来,但她为什么要那么早离开?是不肯与我见面,还是赶着去见她喜欢的那个人?是否真的有那个人?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不能是我?
......
似乎是想的太多太杂,大脑的负荷也越来越重,像最为沉重的枷锁,紧紧束缚着我的咽喉,我的手脚,我的骨骼,我的心脏。我终于沉沉睡去,终得在再一次醒来之时,一切归于平静。
躁动了一夜的乐手,此时也颓唐的坐在吧台边咬着杯沿,叼着香烟,攥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目光涣散。橙子则是抱着那赖以为生的鼓槌斜倒在另一边,眼圈微红,似乎刚刚痛哭一场,脚边尽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子,嘴里不知在嘟囔着哪个姑娘的姓名。
从来没有获得,也从来没有失去,患得患失,是如今大多数人的通病。我也毫不例外的染上了这个绝症。
竟然有一瞬间,我想要放弃她。不再去问,不再去想,也不再执着什么。放过自己,也放她一马。可生活喜欢和我们较真,越想放弃,越想忘记的,却偏偏紧扣心门,除非扒皮拆骨,否则难以剔除干净。我告诉自己不要在深夜的时候做任何决定,因为这时候的人最容易多想,从而做出最坏的选择。
不知休息了多久,我们自发的和老板一起打扫了“满目狼藉”酒馆,这承载了多少人笑声与眼泪的地方。他大方的免了我们一晚上的酒水前,只可惜我还要开车,否则一定会借酒浇愁,就像橙子一样。
我难得开口,央求其他几个熟识的乐手,帮我把死沉的橙子拖到车上,望着躺倒在后排,还在喊着姑娘名字的橙子,我知道他这次终于动了真情。所以他没有张扬过,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只敢在夜深人静,酒后的梦中,放开手脚,放肆的去爱一场。
哪怕醒来之后依旧是一无所有。
轻笑一声,我转身扣上车门,来到驾驶座,半摇下车窗,好让微微刺骨的风鱼贯而入。这里的夏天很奇怪,白天的确很热,深夜却冷的反常。橙子仍在呼呼大睡,我发动那破旧的二手小车,熟悉的引擎轰鸣在耳边响起。这一夜再没发生什么值得我记住的事,我仍在庆幸,我平安的回到了公寓。
有些时候真的觉得,或者就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也是最大的惩罚。至于其他,都是附属的奢侈品,你想获得,就必须付出代价。哪怕是支付自己那一文不值的感情,就像花掉自己微薄的工资。
冰凉的空气融化在舌尖,含在嘴里,蔓开一种淡淡的甜腥味。漆黑的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我多么希望是她给我发来的消息,哪怕再怎么无厘头,再怎么出格,离谱,也能至少给我一个继续疯狂的理由。不安即将占据我整个躯壳,我实在不敢去看那究竟是来自谁的关切。
接下来的几天,我似乎都未曾在酒馆见到她。她已经不会再来了么?我每晚都在注视着那个熟悉的位置,却再难见到那个熟悉的人。就好像再你最为无助之时,忽地有人向你伸出手,为你描绘了一个最为美好的希望,但我却再没勇气迈出那一步。
而当我终于打破了那禁锢的枷锁,却发现那只手早已收回,并将那个看似美好的希望,击成粉碎,只留下手足无措,后悔不及的我,将狼狈却真实的我暴露无遗。
她已经不会再来了,我这样告诉自己。
不再坚持了吗?我又质问了一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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