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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家长见面的那天,服侍生给阿楠倒了杯茶,她施施然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起来。旁边的两老,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头上抹了桂花香的头油,眼角的皱纹堆在眼下,她看得出来,爷爷奶奶很开心。
日子定在十月八号。
再见到徐宴湛是半个月后。
她拎着一袋喜糖,徐宴湛的办公室在三楼,二楼研究部吵吵嚷嚷的,格外热闹,“是最近探测出新的矿场了吗?”
沉特助刚踩上一截楼梯,徐宴湛停在楼梯处不动,他赶紧放下脚,“好像并没有收到相关消息。”
徐宴湛为自己找理由。
“哦?没有新的发现?这就是他们平常的作风吗?”
他脚步一转,往办公室走去。
赵佳搂着阿楠的肩膀,一只手剥开阿楠的喜糖,“楠楠,你说你,快结婚了大家才知道,也不把你未婚夫拉过来让大家看看,藏这么严实啊!”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笑得像璀璨的钻石闪闪发光,手里领着一大袋水果喜糖,徐宴湛脸上的轻柔凝结在了眼底,那抹红深深地刺痛了他。
两双腿像注了铅一样重,此刻的他一定很狼狈,想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眼角泛红,嗓子眼发堵,说不出话。
相隔不过五米,阿楠愣住了,她以为他早就离开了,开表彰大会的那天,她听到了,他会离开诸州市,调任到京都,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地方。
她咬了咬嘴角,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喜糖。
徐宴湛犀利的目光扫了扫办公室里所有的人:“这就是你们平常的工作状态?”
“现在正是资源稀缺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吗?拿着国家的钱,在这儿养老吗?”
赵佳解释道:“不是的,徐局长,今天是阿楠——,”
徐宴湛沉下脸来,眼色冷厉,声音骤然提高,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低下头,“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也想知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让你们在这儿欢庆。”
阿楠拉住赵佳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把手里的喜糖放回到桌子上,恭恭敬敬的站起来,“对不起,徐局长,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徐宴湛嗤笑一声,“嗯,希望张教授可以主次分明,现在在上班,不要把自己的私事,拿到办公室来说,没人想听,也没人敢听。”
他眼神深邃,带着恨意的看着她,置气似的要所有人跟他一起不开心,“这个月所有的人工资扣一半,引以为戒。”
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没回头,说了句:“张教授,新婚快乐。”
阿楠看着他的背影,就当他是祝福吧,“谢谢徐局长,也祝您前途似锦。”
他眸光骤然缩了一下,身形梗住,静默了几秒后,他抬脚离开办公室。
沉特助刚进办公室,还有一件重要事情没报告,他刚准备刚上门准备汇报,徐宴湛双手撑在书桌沿,“出去。”
沉特助看着他的落寞的背影,犹豫地说道:“是,局长。”
徐宴湛把领带扯开,缠在手上,他颓废的坐在沙发上,眼眸黑漆漆的,看着窗外从白昼转变到深夜。
徐宴湛把领带扔到沙发上,坐到桌子面前,“沉特助,进来。”
沉从念一直守在门外,几个小时了。
他推门而进,“局长,您找我有事?”
徐宴湛看着手里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去趟京都,那儿有一家专门做喜糖的老铺子,开了十几年了,你去把那儿最有名的喜糖买回来。”
他坐在暗处,桌角只开了盏暖色的台灯,他的落寞从桌角洒到地上,沉特助低下头,“是。”
他不敢停留,刚准备鞠躬离开,徐宴湛嗓音轻柔,在空荡的办公室显得格外寂寥,“多买点吧,能买多少就买多少。还有,这个月所有的人工资加三倍,从我的工资里扣。”
沉特助看了看头顶上的徐宴湛,他始终低着头,面色平静,手里的资料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好像很忙的样子,暖色灯将他的身形投到冰冷的地面,破碎不堪。
他被名为“爱”的字,困在无边的牢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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