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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兜兜转转,尽往不如意的方向绕,逼得人不得不退让。
顾青媛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裴瑾廷和顾家陷入到被人指指点点的地步。
她小时候对秦氏格外依赖,对顾绍也很敬仰。可随着秦氏的去世,有了阮氏和荣昌郡主横亘在他们父女之间,他们有了很多的隔阂。
譬如,当初她避着人和裴瑾廷达下抢亲的盟约之前,她从没想过要将那许多委屈告诉顾绍。
有时顾青媛会想,倘若秦氏能陪着她长大,也许她的性格,和顾绍的关系,或许不是如今这个模样。
没有父亲,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她不得不学着懂事,不得不学着体谅,尽量不以自己的事去给顾绍添麻烦。
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外人眼中的顾青媛出自高门,花团锦簇风光无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分外孤独,自我筑起一方细密的天地,藏着许多不与人说的心事。
经过那次顾绍失踪的事,她终于明白了顾绍身上的担子。
他也很累。
至于裴瑾廷,孤寂的人生里,有这样一个爱护过她,无论岁月沧桑扭曲到面目全非,依然光芒不灭。
她如何能够不眷恋。
就是因为太过眷恋,她才越发想要去保护他。
都说内宅,后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女人们斗起来杀人不见血。
但顾青媛从秦王这里,看到的是相比于男人们的斗争,女人们后宅的那些手段算什么。
他们厮杀起来,腥风血雨,白骨累累。
多少高门世家一夕之间倾塌。
一个世家,权臣的崛起,脚下踩着的何止几个家族的鲜血。
她不希望顾绍,裴瑾廷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顾青媛手紧攥成拳,连带着胳臂都在颤抖。
“裴景珩……山东那边,外祖母有些不好,我想代替母亲去看一看。”
“从母亲去世后,就不曾见过外祖母……”
她觑看着裴瑾廷的脸色,说,
“多亏了母亲,当年我才过了些舒坦的日子,这么多年也不知外祖母怎么样了。我想代替母亲去看看。”
听了顾青媛的话,裴瑾廷第一反应是盯着她,眼底藏着复杂情绪,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
刺杀背后的真相还没查清楚,若顾青媛这个时候出远门,必然是给人做靶子。
更何况,他知道顾青媛和秦家的关系并不怎么样,怎么会忽然说要代替死去的秦氏回去她娘家看看?
裴瑾廷眸色极深打量着顾青媛的脸,见她不像是骗人玩的,不露声色地问了句,
“岳父知道吗?他怎么说?”
这个借口,当然是顾青媛早就想好的,也在上次去镇国公府和顾绍提起过这事。
她还说了,去山东看望秦家外祖母后,她想去边疆住一些日子。
她从前很是信命,被抱走过继,养母过世,她只以为是自己命不好。
遇到陆文泽,她觉得是运气好,会过上她想要的生活,后来陆文泽事发,她也觉得是命。
命不好,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她要改命,她设定抢亲,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想要爱一生的知心人,是她的兄长。
她不相信这就是她的命。她不愿意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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