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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聪聪灭鼠记（第1页）

黑石崖的夜总带着石头的凉意，可今夜的聪聪却在石床上翻来覆去。不是崖风太劲，也不是石枕太硬，而是从石缝里钻出来的“窸窸窣窣”声——像无数把小锯子在啃石头，又像成百上千颗沙砾在滚来滚去。

“吱——吱——”尖锐的叫声刺得聪聪耳朵发麻，他猛地坐起来，圆爪子拍向石墙。可那声音像长了脚，“嗖”地窜到房梁，紧接着，“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他的蜂蜜罐旁边。

借着凉凉的月光一看，竟是只灰扑扑的小老鼠，正抱着颗偷来的松子，睁着黑豆子眼瞪他。聪聪气得鼓起腮帮子，爪子刚抬起来，老鼠“嗖”地钻进石缝，只留下条毛茸茸的尾巴尖在外面晃了晃。

“娘娘！有小偷！”聪聪扑到石矶娘娘的石屋前，爪子拍得门板“咚咚”响。石矶娘娘正对着月光炼石，青灰色的衣摆上落着星子般的石屑。“不过是些啃石头的耗子。”她指尖的石粉簌簌落在石盘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风。

聪聪这才发现，石屋里的老鼠比松树林的落叶还多。石书架上的竹简被啃出锯齿边，装石针的陶罐底有个圆溜溜的洞，连石矶娘娘用来镇纸的玄铁石，底下都堆着一小堆老鼠屎。

“它们会咬坏您的月光石的！”聪聪急得直转圈。昨天他还看见三只老鼠抱着块萤石磨牙，那可是娘娘要送给山溪精当生日礼物的。

石矶娘娘终于放下石杵：“这些是千年石鼠，以玄石为食，普通法子赶不走。”她年轻时曾用石术封过石缝，可这些小东西能啃穿万年青石，不出三天就会重新打洞。久而久之，她便懒得理会，只在炼石时用灵力圈出结界。

可聪聪睡不着了。老鼠们像在开狂欢会，房梁上“咚咚”跑过一队，石灶边“咔嚓”啃着他藏的蜂蜜块，甚至有大胆的顺着他的尾巴往上爬，想舔他耳朵里的蒲公英绒。

“必须想办法！”天刚蒙蒙亮，聪聪就背着竹篓往山下跑。他记得刺猬奶奶说过，猫头鹰是老鼠的克星。可当他仰着脖子请猫头鹰上山时，猫头鹰却拍着翅膀笑：“黑石崖的石头比铁硬，我爪子站不稳呀。”

他又去找黄鼠狼，可黄鼠狼闻了闻崖上的石头味就摇头：“这石气会熏坏我的皮毛。”聪聪蹲在蒲公英丛里发呆，忽然看见只小花猫追着老鼠钻进草堆——那不是花狸猫家的小崽吗？

“猫会捉老鼠！”聪聪眼睛一亮，抱起小猫崽就往黑石崖跑。小猫崽在他怀里挣了挣，对着石缝“喵”地叫了一声，石缝里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窜动声。

可石屋里的老鼠根本不怕猫。小花猫刚弓起背，就有只大老鼠从房梁上跳下来，竟对着猫胡子龇牙咧嘴。更糟的是，小猫崽不习惯崖上的寒气，缩在石桌下瑟瑟发抖，连爪子都懒得抬。

“看来得用石头的法子。”聪聪摸着下巴，忽然想起石矶娘娘炼石时的样子。他搬来一堆没用的碎石，学着娘娘的样子在地上摆阵——左边堆三块暖烘烘的赭石，右边摆两块凉丝丝的青石，中间留着条窄窄的通道。

“这是啥？”小花猫好奇地用爪子扒拉赭石。聪聪神秘地眨眨眼：“这是‘冷热阵’，老鼠喜欢暖和的地方，钻进通道就会被青石冻得跑不动。”

可等了半天，只有两只小老鼠探头探脑，一摸青石就“吱”地缩回去，转头从石缝里另找了条路。聪聪看着自己的“杰作”，忽然听见石矶娘娘在里屋轻笑：“笨熊，石鼠靠石气活，冷热对它们没用。”

他没泄气，又想出新主意。他把花狸猫送的鱼干剪成小块，混在碾碎的硫磺石粉里——这是他从药农那里讨来的，说老鼠最怕硫磺味。可老鼠们嗅了嗅，竟抱着鱼干啃得欢，硫磺粉全被它们抖落在石缝里。

“或许该用它们喜欢的东西。”夜里，聪聪盯着老鼠洞发呆。他看见老鼠们把啃下来的石屑堆在角落，像在收藏宝贝。石矶娘娘说过，这些石鼠以石气为食，尤其喜欢月光石的气息。

他悄悄溜进石矶娘娘的炼石室，小心翼翼地捏了点月光石的粉末——这是娘娘磨石时剩下的边角料。然后他把粉末撒在竹篓里，再用薄石板盖住篓口，只留个拳头大的洞。

“来呀来呀，好吃的石头粉。”聪聪蹲在竹篓旁，学着老鼠的叫声“吱吱”了两声。果然，一只大老鼠探出头，鼻子嗅了嗅，立刻钻了进去。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竹篓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聪聪猛地抽掉石板，用盖子“啪”地扣住篓口。竹篓里顿时炸开了锅，老鼠们“吱吱”叫着乱撞，可竹篓是用浸过石漆的竹子编的，任凭它们怎么啃都咬不破。

“抓到啦！”聪聪高兴得蹦起来。石矶娘娘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块玄铁石：“往篓底垫块这个，它们就不敢乱撞了。”玄铁石的寒气透过竹缝渗进去，篓里果然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聪聪天天设“月光粉陷阱”。他发现老鼠们总沿着固定的路线跑，就在石梁上搭了独木桥，桥中间抹上月光粉，尽头连着竹篓。他还在老鼠洞门口摆上石头迷宫，让它们晕头转向地钻进陷阱。

小花猫也找到了乐趣，它蹲在竹篓边，只要有老鼠想逃跑就“喵”地一声吓回去，倒成了聪聪的“看守员”。

等最后一只老鼠被装进竹篓时，聪聪的爪子磨出了血泡，可他看着干净的石屋——没有被咬坏的竹简，没有石罐上的破洞，连房梁都安安静静的——心里比喝了蜂蜜还甜。

石矶娘娘用石术把竹篓封起来，扔进了崖底的深潭。回来时，看见聪聪趴在石床上睡得正香，小呼噜打得像春风拂过松林。她拿起块暖石，轻轻放在他的爪子边，又往他耳朵里塞了朵新摘的蒲公英绒。

夜里，黑石崖第一次没有老鼠的吵闹声。只有月光落在石桌上，照着聪聪嘴角沾着的蜂蜜渣，和石矶娘娘指尖新炼的石花——那花瓣上，竟雕着只举着竹篓的小熊，憨态可掬，像把所有的温柔都刻进了石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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