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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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第1页）

想到自己当年的情景，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自己没有成为父母的拖累，倒也欣慰。想到女婴出生就遭受如此磨难，成长后能够对社会作出贡献，从而报答社会的养育之恩呢？这是很难回答的了。母亲养育了你，而你成长后不孝，作出了危害社会的事情，那么你会宁可让自己在出生时就死去。

对外界的事情的关注，对他人的事情的关注，使得林自然就走出了孤独，走出了自己编织的牢笼，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林的心灵才能够得到解脱。过分关注自我确实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林从哲人那里读到了这么一个句子，表示认同，然而自己却一直未能摆脱出来。只有在类似的情况下，林才能够短暂地将注意力从自身转向外界。这正是林获得短暂的幸福的秘密。

林关上电视机，结束中午休息时间，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原来的问题又重新回到林的大脑中：如何是好？历史的源远流长也好，他人苦难的再深再沉重也好，只能够一时地吸引林的注意力。当林空闲下来，面对黑夜的孤独时，林就会反复思考自己的命运，想法设法要改变。我依然是这个样子，那么要怎样才能成为另外一个样子呢？不满依旧是不满，困境依旧是困境。一个美梦之后，心灵满足了。一段时间过后，心灵又重新不满。一个故事吸引着你，你满足了。一段时间后，你发现自己还是被困在这个尴尬的环境中，想解脱却不得解脱，于是心灵又不满。想要有所改变，因为心灵对现状不满。无事生非就是这么一种状态。

林从一本小说中看到这么一个句子：真实，残酷的真实。

林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一旦其他事情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你就满足于对某件事情的了解，忘记了你的真实。一旦你重新回到对自身状态的认识上，你就会意识到残酷的真实一直在折磨你的神经。现代人无法仿效古人那样安贫乐道，对身外之物视如粪土，能够以天下事为己任。正是因为过多地考虑自己，老是想着自己要占有多少财富，拥有多少美女，才会有这样的精神焦虑，唯恐自己在有生之年不能够得到满足。

这是时代的必然趋势，还是林的脑袋出了问题？难道现在的情况就是易卜生说的那样，整个社会挤在一条快要下沉的船上，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先将自己从船上解救出来？林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当然作为作者我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总之，林对现状不满，林想要改变。尽管有时候某种境遇，比如沉醉在历史中，或者是对他人的事情产生了兴趣使得林忘记了自己的烦恼，或长或短一段时间后，林总是又重新回到自己的烦恼上来了。这是林所要面对的一个有关他自己的生命之命题：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林知道，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方向，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了理想，只有行动才能够诠释生命的意义。问题就在于，似乎某个时期找到了一个方向，然而总是无法立即行动，或者行动不是有始有终。

就是这么一个怪圈。林犹做困兽斗。

第一章　昏睡　5　模棱两可的爱情

生活并非是一成不变。林工作的办公室里人员有变动，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其中，有三名女性。

林是那种一看上去就是没有结婚的人，这是林与其中一个女孩子在短暂的交流之后得知的。林很惊讶于这个女孩子的眼力，或许这是一个在情场身经百战的女孩子。与这个女孩子的相处总体上非常轻松，而此女生经常有意无意地与林答腔。林也是有事说事，无事就听女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凭直觉，林意识到这种情况似乎在代表着某种现象，却又不能肯定。男女之间相处本来就很微妙，再加上胡乱猜测，搞不好单纯的关系就要弄僵。于是林保持着应有的分寸。

然而，林的内心不是没有过波澜。林一直猜测这个女生是否有男朋友，或者是否结婚。林不是那种爱打听的人，所以虽然一直很想知道，却没有向这个女生追问，也没有向相关人士打听。某个时期，林甚至诞生了要与这个女生约会的念头，好几次一看到这个女生就有要久久地打量她，与她接近，了解她的渴望。林怕自己失望，一旦再深入交流，若发现自己与她原来存在如此大的想法差异，难免会大失所望。如果还要继续交往下去，那么也只是色胆包天，要引诱她上床了。至于能否引诱到手，林没有任何把握。如此一想，索然无味，也只好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这种微妙的心理会在日复一日的平庸中磨灭遗尽吗？

一个农夫想要到大海上去航行，但他又不敢把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人，怕被嘲笑，于是就自己默默努力，积攒足够多的钱，打算买一艘船，然后就能够实现到大海上航行的梦想。农夫不会想到真正到了梦想实现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大失所望这样的情况，只是持久地默默努力。期间发生了其他事情，一个事情接着一个事情，他结婚了，有了孩子，孩子长大了。他最后带着未能在海上航行的梦想遗憾离世。尽管有遗憾，但是农夫还是在自己的梦想中过了一生。

林能不能过一种与农夫类似的生活呢？就是将一些微妙的有趣的事情当成一本魔法书，虽然一生也不完全知道其中的秘密，却能够在对这些秘密的着迷中而幸福地过一生。最担忧的是，你将一件有趣的事情搞得一点乐趣都没有了，将愉快的人际关系，显然能够带来心里满足的即使是从来也不能实现的对爱情的想象，对面前的女生的渴望，而永远将这个渴望保存在内心这样一个原生的美妙状态搞得毫无生机，死气沉沉。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林就是用他那颗病态的心将他的生活破坏成了许多可怕的回忆碎片。

即使心灵不可以作用，时间的流逝也会将美好的事情、美好的状态抹平，那个时候，生活突然就又坠入平庸无趣。而这又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头脑的兴奋点不会老是停留在这一点上，当林习惯了这样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后，这种男女之间的相处就蜕化为使用筷子那样自然而然的事情，再也不会对事件本身进行任何关注。只有当变化发生时，林才会去重新考察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如当这个女生突然有一天不来了，接连好几天不来了，林就会进行种种猜测，是否她去相亲了？还是出事了，辞职了，生病了？这样类似的变化就会探知到林的心中对女生的真实态度，是单纯的友谊还是已经有了爱慕？林肯定会说，由于某些原因，两个人产生感情是不可能的，目前仅仅是单纯的友谊关系罢了。然而读者可以知道，林对女生的关注超过了对任何一个人的关注，就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林其实是在欺骗自己，由于彼此还不是很了解，好奇心使得两个人想要多了解些，这样一种动力就是爱情已经在萌芽的结果。不过林知道，继续发展下去必定得到一个无趣的结果，任何状态都不能一直停留，必须有变化。若是仅仅保留在普通友谊的状态，那么时间一久，习惯了，也就不再当回事。而一旦朝爱情的方向发展，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该有的都有了，发展到谈婚论嫁的阶段，未免会很无趣。林深知自己多方面的条件都有约束，目前不宜结婚。在林的观念里，婚姻是为了保护两个人的财产，没有任何财产，结婚有什么意义呢？最重要的是，林的工资仅仅能够养活自己而已，而且还要不时给爷爷奶奶寄钱，以尽孝道，毕竟两位老人抚养他长大。

在爱情和婚姻上，林是彻底的悲观主义者。凭直觉和天性去爱，这当然是非常美好的事情，不过一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爱情就变得庸俗起来。况且，要找一个能够全心投入爱情，不被经济等诸多外界因素干扰的女生，也是非常非常难的事情，林尚未遇到过。纯真的爱情令人向往，发生于不知不觉间，等到林发现自己似乎坠入爱河，刻意去做某些事情时，反而会破坏爱情的美好，而这个时候爱情亦渐渐远去。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爱情之事终究是如此，意识到她正在降临，这爱情也走向了终结。从这一点上看，林终究是抓不住自己的爱情。

先前那种关系多么美好！两个人相处愉快，谈很多方面的事情，无拘无束。而林却事先有了防范，生怕产生依赖感，刻意回避某些事情，反而将愉快的关系破坏了。在处理类似的人际关系上，林因其性格做不到自然而然。

女生说到刚毕业时到这个谋生的城市找工作的情形。当时身上只有200元人民币，花一百租了房子，一个地下车库。每天一大早坐免费班车出去，跑人才市场，中午吃一顿烦，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凭着毅力和信念找到了一份与本专业并无关系的工作。听到女生的描述，林暗暗为她捏了把汗。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实在是不容易。要是被骗了怎么办？要是三个月都没有找到工作怎么办？

女生主动说到她过去的一些事情，使林意外地发现他们的共同点。林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敬畏，这样的女孩子可以说是完美。同样是农村考上大学，四年大学生活里自己打工，交了学费，补贴生活费，无需家里操心。又是这样自强，执意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凭自己的努力找工作，当时几乎是破釜沉舟。自从了解女生的经历后，林不再向任何人提到自己的成长经历，不再一次吹嘘自己如何如何坚强。眼前这个女孩子大学的经历与林类似，除了佩服之外还是佩服。

尽管有这么多的共同点，谈得也很投机，不过林从来不认为与这个女生会诞生爱情。按理说，遇到这么样一个女孩子，应该是理想中的另一半了，虽然尚不知道女孩对林的心愿，不过从女孩与林的交往来看，起码很乐意与林相处，因此也可以肯定林是有希望的。等待了许多年，林终于等到了这么样一个机会，可是他却犹豫起来。林并未为这种可能性而激动不已，反而愈发地冷静沉着，刻意要摆脱这么一种理想主义的爱情观。毫无疑问，这正是林一贯的性格。

林想到这么一个要强的女孩子，又是这般我行我素，要是真的发展到恋爱关系，难免也会令人失望。爱情中也得有妥协，将就，面前这个女孩子恐怕不会。为了保持这种单纯的关系，还是不要向前迈出这可能带来不良后果的一步。况且，谁又能真正理解另外一个人呢？每个人奋斗的目标不一样，生活在一起若是不能促进人生目标的实现，愉快的关系也将演化成折磨人心灵的可恶关系。想到这里，林倒是松了一口气。并不是说将事情往坏的方向想，消极对待自己的生活是不好的，没有经历过就不能随便下结论，任何猜测都无济于事。然而人生只有一次，作出这个决定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更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过去的经历使林固执地认为，表面是风平浪静的人际关系实际上危机重重，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一个陷阱，为了彼此能够持续友好相处，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在爱情里，两个人走得很近，必定会伤到对方。

就是这样，林将可能发生的爱情判了死刑。读者看到这里肯定会说，林是一个无法去爱的人，太可怜了，他总是将好的事情往坏的方面去向，他把自己的生活搞得太紧张了。唉，这就是林的人生呀。那样的成长环境，造就了林这样一种性格，造就了这样或那样的固有观念，而这些固有观念阻碍了他通往自己的幸福。

林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缺点，但是他无法改变自己的思维取向。他知道，自己这种性格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他人造成伤害，从而破坏和谐的关系。为了避免这样的不幸，林采取的措施就是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冷不热，冷一段时间，再热一段时间，一旦觉得不妥，便会故意冷落这个女生，这样做当然完全凭直觉了。

第一章　昏睡　6　一个长长的梦

三月下旬的某个晚上，林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这个梦到底延续了多久，林自己也无法说出。林只记得头一天晚上十点钟爬上床睡觉，脑袋里空空荡荡。之前他与女生从街上散步回来，两个人谈得很投机。而这时正是林对女生采取若即若离态度的时期。适度的孤独，适量的人际交往，特别是与异性的交往，使林觉得生活无比美妙，什么也不缺。就在这样一种满足的状态中，林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七点半，也就是说，在差不多九个半小时里，林处在梦境中，而除了这个色情的梦之外，林再也记不得是否还做过其他梦。是否很长一段时间里，大脑反复播放同一个色情场景呢？是否大脑的印象就像电影院的白色幕布，胶卷不断地闪过，于是就有了持续的电影情节呢？

这个梦之后，林有种回归的感觉，觉得自己回归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沉醉在幸福的幻觉里。所有危险都消失了，所有忧虑也不再袭来。似乎像死亡一般能使人安详、稳定。毫无疑问，这个……梦使林忘情、出神。

换下内裤，……反而有种难以名状的喜悦。通过……这一次梦遗，……，使林陶醉、满足。林甚至期待着这样的梦遗再次发生。

林的梦是这样的：……。

醒来的时候，林想到女生就在某个房间里睡觉，莫非真有灵魂出窍这回事？

《聊斋志异》里描述了这么样一个故事：书生与小姐意外相逢，彼此心生爱慕，却因为羞涩和门户的差异不得相互表白。书生回去后日夜四年，郁郁寡欢。小姐也是日渐憔悴，花容失色。奄奄一息之际，书生得仙人指点灵魂出窍，毫无阻挡来到小姐房中，向小姐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心，而此刻小姐也是气若游丝，忽见书生降临，亦立表倾慕之心，两人既知对方心意，于是就打定主义要结为连理。于是书生又回到自己家中，将自己从死亡线上拉了回家。此后，在家人的照顾下小姐也渐渐好转。书生去提亲，小姐非书生不嫁，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梦境本来只是一种假象，一种自我欺骗，安慰自己的手段。然而要获得这么样一个美梦并不容易。灵魂出窍终究是一种玄学。潜意识中要实现的事情可以在梦境中实现，大脑皮层得到这一讯息，于是就快乐起来。在清醒的时候，人的理性往往会抑制大脑皮层的活跃，掩盖感情最真实的一面，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做些言不由衷的事情。现实生活包含了许多不确定性因素，涉及到很多方面，不像一个梦那样简单。于是现实中无法实现的或者是做梦人违背真实情感不去做的那些事情就在梦中实现了，做梦的人从梦境中得到满足。甚至可以说，美梦也是人生的乐趣，也是人生的幸福。若是没有美梦，这人生恐怕还要悲惨得多。

林不知道女生是否对自己有那种心意，当然，恐怕女生当时也不知道。要是其他人向她指出，你是在与林谈恋爱吧，女生可能会说，哪有，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或许女生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而潜意识是否这么想，只有通过梦境才能够昭显出来。没有这些梦境，女生也不能知道自己的真实感受。当然，女生也不知道林是否对自己有那种心意。林的忽冷忽热给女生的感觉肯定是认为林有意不朝那个方向发展。于是女生可能会认为：没有人会喜欢我，我也看不上他人，缘分尚未到来这样……之所有这样判断，因为有一次女生对林说过类似的话，而林一语不发，只想着‘反正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了’，至于为什么不可能，林不再追问自己。因为，林确实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每一件事情对林而言都是全新的，在这样一种关系中，林措手无策。不知道像什么方向发展，不知道将自己引向一个什么样的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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