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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中秋盛筵（第1页）

昔年八月十五夜，曲江池畔杏园边。今年八月十五夜，湓浦沙头水馆前。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昨风一吹无人会，今夜清光似往年。

转眼间，中秋已至。凤凰城下上也都忙碌了起来：这是新帝登基后第一个中秋节，而且明肃太后、羲王爷也都在京城，女帝特地吩咐今年中秋家宴要好好置办。自打进了八月，东宫赵皇后就一直忙碌着安排中秋家宴事宜，沈贵妃一直身体不适，虽然和皇后一直斗得不可开交，但最近却忽然安分了许多，对皇后也越发恭敬了起来。倒是容贵妃在宫中颇为得宠，女帝一连十几天都在他宫里过夜。赵皇后虽然妒忌，却也抓不到容贵妃什么把柄。再加上容贵妃心性温婉，平时便很得下人们的喜欢，又时常到明肃太后的清心小筑陪坐，再加上慈肃太后病重，宫中议论纷纷，说是这后宫怕是要变天。

当晚，月悬中天，皎然生辉。蓬莱岛上灯火璀璨，周边湖水波光粼粼，映出灯火与明月相映成趣。大殿内，众位妃子、王爷、侯爷等皇家家眷都已经入座，一时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如花美眷，言笑晏晏。不多时，女帝携了容贵妃进殿，沈贵妃病恹恹的跟在其后，只是不见皇后的身影。

女帝和众人喝了几杯，又说了会话，见皇后迟迟未到，便问：“皇后怎么还没来？”身旁的大侍女安然垂首答道：“启禀陛下，奴婢已经命人去请了。”说话间，侍女阿雅神色焦急的快步走了过来，在女帝耳边低语了几句，女帝勃然大怒，将夜光杯“哐当”摔在了地上。底下众人不知何故，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明肃太后缓缓起身，道：“皇上如果累了，就先回寝殿休息。诸位王爷、侯爷好久不聚在一起了，留她们在喝几杯吧。”

女帝许是喝多了，觉察到自己失态，才向众人客气了几句，带了女侍阿雅，乘船离开了蓬莱岛。留下一干人等尴尬的坐了会儿，就各自寻了借口散去了。

女帝只带着女侍阿雅怒气冲冲的进了皇后寝宫。寝宫门口的侍从们都已经被屏退，偌大的宫殿悄无声息，偶尔从内殿传来几声低低的哭泣。女帝顿了顿身形，深吸一口气，才进入内殿。

熟悉的寝殿内依旧金碧辉煌，香炉内升腾起袅袅青烟，香气袭人。烛光盈盈，月光皎皎，椒房华丽，如同当年赵小公子刚嫁入宫里一般。只是那时娇羞的公子此刻却委顿在地，瑟缩在床脚，大红的宫服凌乱散落，容颜灰白，眸色中尽是愤恨和怨毒。最为显眼的是，雪白的颈子上点点红痕，配上他头顶的皇后金冠，煞是刺眼：中宫皇后，重在贤德淑良，最忌淫乱放荡。

女帝身边的另一名大侍女阿素就立于皇后身边，双手交合，垂首听命。赵皇后听到声响，抬眼一看是女帝，忙跪爬到她脚下，死死拉住她明黄色的龙袍衣角，急切道：“陛下，奴家是被人陷害的，奴家冤枉啊~求陛下明察！奴家对陛下一片忠心……断断不能做出这等龌龊之事……”伊人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只是他没看到自己身上纵欲后的痕迹，更没注意到女帝眼中深深地厌恶。

女帝弯下腰，保养甚好的玉指抬起他光洁的下巴，冷声道：“一片忠心？赵玥华，当初你嫁给朕，想必是万般不情愿吧？你对老七的心思可是一日两日了？”

他的眼眸中一片绝望：对皇帝不忠，即便是太后也保不了自己了……

立于皇后身边的大侍女阿素恭谨道：“启禀陛下，奴婢奉命来请皇后，没想到刚到寝殿门口就被皇后宫里的小侍拦了下来，说是皇后身体不适，不能去参加中秋家宴。奴婢心想这次家宴意义非同寻常，而且皇后为了准备家宴一直忙前忙后，所以想近前向皇后请安。没想到小侍死活拦着不放，奴婢听到宫内有异响，于是斗胆让侍卫将宫内小侍制服，奴婢候在内殿门口时，就见到那个狂徒衣衫不整的冲了出来，身上还带了刀，刺伤了几名侍卫。”

皇后愈发慌乱，扯着衣角的手已经在不停颤抖：“陛下，我是被陷害的，我是……”

女帝脸色愈发阴沉，一脚踢开他：“是什么人？”

阿素跪下：“是……是侍卫队副队长冯鑫。奴婢看护不利，在押送到偏殿的时候，她咬舌自尽了……请陛下降罪！”

女帝摆摆手，示意她起来：“其他人呢？”

“宫里知道消息的小侍们都已经分别被押到偏殿等候发落。除了押送冯鑫的两名侍卫，其他人全然不知情。”

女帝点点头：“冯鑫有谋逆之心，已经畏罪自尽；那两名侍卫尽忠职守，拼死护卫，奖给死者家人分别一百两黄金，以表体恤。小侍们侍奉不力，全部贬出皇宫。”

剩下的就是皇后了。他狼狈的跪在地上，仰着头可怜楚楚的望着这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女子，哭道：“陛下，陛下不想想此事蹊跷吗？当时我神志不清，必定是被小人下了药……我是冤枉的啊，陛下……”

女帝冷冷道：“此事到此为止，朕不想家丑外扬。看在赵相国的面子上，朕留你性命。你自己去清凉殿好好思过去吧。”说完决然转身，丝毫不顾身后那个男子绝望的哭喊……

话分两头，蓬莱岛上的宴席很快就散了，姬凤天将明肃太后送回清心小筑后，便带了林芜回王府。路上，姬凤天问道：“东窗事发？”林芜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两人心照不宣：“主子英明。沈贵妃这个局准备了有近三个月，只是手法下作，免得脏了主子的耳朵。”

姬凤天抬头望着苍宇中一轮圆月，又回首望一眼月光下阴影重重的凤凰城，一声叹息：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华丽表面下掩藏的阴谋诡计、卑鄙龌龊，数不胜数。也许，赵皇后在这件事里确实无辜，但他的手又何尝是干净的？在这个皇宫里，不过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几番阴霾几番晴而已。成王败寇，又何须计较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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