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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驶入朱家庄时,梁志洁产生了一种近似看电影的恍惚的感觉,警笛声也与上一次出警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耳边,已经换过衣裳的李飞正在介绍案情。
死者是一对儿母女,母亲蒋淑琴,46岁,是个普通的农妇,日常工作就是打理家务,照顾孩子,以及侍弄地里的农活。女儿朱小婷,19岁,大学生,遇害前一天从学校请假,理由是照顾患病的母亲。
蒋淑琴为人热情,跟庄子上的人相处得都不错。因为幼年时灼伤过喉咙,语言表达能力不是很好,说话时呜哩呜喇的,只有长期跟她生活的人才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跟庄子上的人交流时,她会配合一些手势。
她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手势比较简单,基本上属于自创。
女儿朱小婷比较内向,遇到人会低着头走路。除了性格比较内向外,她几乎是那种父母都喜欢的别人家的孩子。乖巧,懂事,知道体谅和孝顺父母。学习好,不贪玩,上了大学还有奖学金拿。
从村医那边证实了蒋淑琴患病的事情,她是在地里干活儿的时候突然晕倒的,被看到的村民送回了家。由于联系不到蒋淑琴的丈夫,他们就把电话打给了蒋淑琴的女儿朱小婷。朱小婷在电话里恳请村民将她母亲送到乡卫生院,她自己则从学校请假,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送蒋淑琴去医院的是她的邻居,医药费,检查费也是他们夫妇给垫付的,这笔钱,在朱小婷回来之后就还给了他们。朱小婷是下午的一点多钟到的乡卫生院,他们夫妇是在快两点的时候离开的,离开的时候蒋淑琴还在输液。
邻居最后一次见到朱小婷是在下午的五点二十五分,她从超市买馒头回来,正站在门口与人说话。朱小婷拿着东西从家里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朱小婷不好意思地管她叫了声婶子,对她帮忙将母亲送到医院的事情表示感谢。她问朱小婷去哪儿,朱小婷说去乡卫生院给母亲送衣服,说母亲在输液的过程中因药物不良反应发生呕吐。作为邻居,她很关心地问了一下蒋淑琴的情况,同时询问朱小婷是否联系上了她的父亲。
朱小婷表示母亲已经好多了,约摸着第二天一早就能出院。
从朱家庄到乡卫生院,骑车也就二十多分钟。这一路上都有人,朱小婷应该不是在去乡卫生院的路上出事的。
“乡卫生院那边怎么说?”
“说是患者要求出院的。”
“出院时间?”
“大概是晚上的九点多钟。”李飞解释道:“乡卫生院的管理有些松散,毕竟来这里住院的都不是什么大病。对于像蒋淑琴这样留院观察的,通常在观察完毕,确认患者无碍后就能随时离开。尽管医生建议她们留院观察,可患者执意出院的话她们也不会管,顶多交代一句,如果感觉不适,再来医院复查。”
“晚上九点多出院这住院费怎么算?”
“像她们这个情况是没有住院费的。他们这个不是单独的病房,就是那种大间儿,一个床挨着一个床,专门给病人输液用的。通常输液完毕,病人就会自行离开,遇到情况特殊的,可以在这里观察留宿,医院不另外收费,但也不会为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九点多离开乡卫生院,最晚十点应该到家。死者的遇害时间确定了吗?”
“晚上的十二点到一点左右,尸体被破坏的比较严重,具体的死亡时间需得等法医解剖后才能确定。”
“从九点到十二点,起码有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她们母女俩去哪儿了?”
“不知道!”李飞摇头:“我跟老王同志沿着那条路走了好几遍都没想通这个问题。”
李飞拿出他画的图。
乡卫生院不是独立在野外的,它位于小杨庄的正中间,院门口是一条大马路四通八达,可以通往任何一个地方。
从乡卫生院到朱家庄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大路,路上车多人少,距离朱家庄较远。一条是小路,路两头是村落,路两边是农田,穿过这条路骑车只需要几分钟,步行大约十分钟左右。
走这条小路的人比较多,入夜之后,也还会有三三两两的路人,如果蒋淑琴和朱小婷是被人害的,在案发现场一定会留有痕迹,说不准还有目击证人。李飞和派出所的民警王全安沿着那条路走了几次,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在卫生院一切正常,沿途也没有发现死者被侵害的痕迹,那死者是在哪儿遇害的?”梁志洁思索着:“路上没有就只能是家里了。按照死者遇害的那个时间推算,蒋淑琴跟朱小婷应该已经入睡了。蒋淑琴因为患病在医院里待了一天,作为女儿的朱小婷为了母亲的病跑来跑去,离开医院的母女俩肯定不会在路上逗留,她们一定是骑车返回了家里。如果有第一案发现场,那一定是在死者的家里。”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我跟老王也是这么推测的,所以接到报警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去了死者家里。”李飞翻出几张照片:“这是死者家里,房子是那种农村常见的,标准的自建房。大门是新的,门上的锁也是新的,我跟老王过去的时候,这门上的锁是锁着的。在村委主任的见证下,我们请开锁师傅过来开了锁。”
李飞说着,翻出另外一张照片。这个照片拍摄的是死者家里。进入大门之后看到的是一辆农用三轮车。从三轮车上的落灰来看,它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院子是全封闭的,打扫得比较干净,看得出,女主人蒋淑琴是个利索的人。
厨房和卫生间相邻,门都关着。厨房里的东西摆放整齐,所有的刀具都在原位。李飞检查过,刀具是干爽的,没有被清洗的痕迹。当然,距离事发过了一个晚上,刀具若是被人擦拭过,应该也干了。随后,他们做了血液反应试验,确认厨房里的刀具在最近这几天里都没有沾过血。
一楼有两个房间,二楼有三个房间,不管是住人的还是堆放杂物的,他们都去检查过。就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路上没有,家里也没有,难不成她们是自己跑到坟地,被凶手给害了的?”梁志洁搓着手:“好像还真有自己跑到坟地被害的——朱利利,坟场案的受害者朱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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